“好吧好吧,要我做什么,你说吧。”我抬着头看季寒。

  窗口涌进来的阳光涨满了教室的整个空间,他的表情因此显得模糊起来。

  逆着光,我依稀看见他的笑容在那一刹那显得格外柔软:“林燃,今天没有晚自习,下午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微一错愕,我答应下来。

  却在想着,那会是个什么人呢?会让季寒,想要带我去认识。

  又会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季寒这样的人,也露出那样柔软的表情?

  心里,好象长出了一根刺来。

  有点酸酸的,涩涩的感觉。

  挥之不去。

  那天下午我终于看见,那个人。

  在季寒带着我穿过好几条大街小巷之后,那白色砖墙红色房顶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的小楼,还有站在小楼前面的那个柔柔弱弱像春天一样美好的女孩子。

  就那样随意的站着,如同季寒一样,就能够吸引住旁人的目光。

  她看起来比我们年纪小,眉目如画,神情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在看见我们之后,她的眉间渐渐积满了欢愉。

  精致漂亮,像SD娃娃。

  然后,她朝我们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着:“寒哥哥!”那是像小鸟一样清脆的叫声。

  我看见季寒把扑过来的女孩子搂住,面容上张起灿烂的笑。

  和以前看到过的笑容都不一样,那些笑,或冷漠,或淡然,或温暖,或危险。却决不是灿烂,此刻的季寒,也像是换了个人,收敛起了所有锐利的东西,只留下柔软。

  愣怔之后,不知为什么,心里泛起涩涩的感觉。很淡很淡,如果不仔细去辨别,仿佛就跟本是没有的。但是自己的心,又怎么会不细细地扫视着每一分每一寸呢?

  “林燃,这是周心蔚。”季寒先向我介绍那女孩子,又马上向她介绍我,“小蔚,这是林燃。”

  称呼一出,高下立现。我偏过视线,假装打量着这童话般的屋子。

  季寒贴近我耳边说:“怎么?吃醋了?”他喜欢这样对我说话,然后安然地看着我阵脚忙乱。

  这话顿时让我有些羞恼:“才没有!”

  就算有,也不能承认!

  下午的夕阳斜斜地照在他的头发上,金色在浓黑上流动着,多么美丽,我看得呆了一下。

  他扬起嘴角,“小蔚是我舅妈的女儿。”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把落着自己目光的那个人悄悄收藏。喜欢上一个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但是对于季寒,到如今我也没能理清自己的感觉。

  无可否认,他是吸引我的。

  我也因为他的话,他的注视,而心跳,而兴奋。

  但,这就是喜欢吗?

  我不知道。

  可是当他对我说,周心蔚是他表妹的时候,我觉得原本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心,突然一下子轻松了。

  而周心蔚这时候怯生生地看着我,“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她的眼睛比水还要清澈,就那样看着我,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些颤抖。

  没有加进名字里任何一个字,就是单单纯纯的姐姐两个字。

  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叫周心蔚的女孩子。

  季寒告诉我他要我做的事就是教周心蔚初中的功课。

  “每个星期去教一次。”我们此时正坐在麦当劳里面,到处都是人,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位子。

  “怎么会要我教?”我喝着香草奶昔,望着玻璃的橱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问。我最喜欢香草味道的食物,很清新,不会过分甜腻。

  这时节,立春已过,街道边法国梧桐的枝条上已经抽出浅绿的新芽。

  这个城市似乎很喜欢种法国梧桐,每一条路的两旁都种满了这植物。如果盛夏的时候,那满眼的碧绿,真让人觉得清凉。可是春天就很不好,空气中无时无刻不漂浮着细小的绒毛。肉眼还来不及发现,先反应过来的总是鼻子和喉咙。
  季寒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你适合。”

  “我适合?”

  “你成绩很好,又是好学生,能不适合吗?”

  好奇怪,这种话在他口里说出来,我竟然听不出到底是夸奖还是贬低。

  不过……周心蔚实在是一个天真可爱到你不能不爱的女孩子,而且善良纯真。

  在交谈的过程中她一直显得有几分羞怯,甚至我偶尔会捕捉到她偷偷投在我身上的视线。但当我对着她一笑,她又红着脸挪开目光。

  我很快便了解到,她比我小三岁,上初一,成绩不太好。

  “我没教过人,而且她家应该请得起家教吧?”我拨动着手里的吸管,在杯子里搅出泡沫。

  季寒的黑眸倏的一暗,“她家啊……才不会把无关的钱花在她身上。”

  我愣了愣,季寒的舅舅舅妈是什么人啊,花在自己孩子身上的钱也叫无关?

  想了想,我又说,“你也可以自己教啊!”我那天无意看了眼成绩单,才发现季寒的成绩也非常优秀。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季寒的出名就是因为他的顽劣,没想过,可能也有成绩的成分。这样一个不听话却出色的学生,评价大概真的很难界定。

  季寒挑起眉毛,嘴角浮上个嘲讽的笑,“你以为我不想啊。”他忽的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已经被吃光的盒子里,“你们还要吃鸡翅吧?我去买。”没等我们回答,他已经径自走开。

  我注视着季寒的背影,隐隐透着几分落寞。

  心紧了一下,因为这个发现而揪住。

  他很快端着鸡翅回来,我看着盘子里一堆盒子惊叹:“怎么买了这么多?”身上有些不自在,别人不会觉得是我很能吃吧。我可不想让自己本来就算不上多么好的形象成为……呃,饭桶。

  季寒扔给我两个字,“想吃。”

  我撇嘴,真是简单明了的回答。

  不过也好,是饭桶也是他,不是我。

  我喜欢麦当劳的麦辣鸡翅,所以我也开始吃起来,当我塞满了一嘴食物的时候,季寒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一丝痛苦的神色飞快的闪过。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怎么会放心呢?”

  ***

  “小燃,来我家喝汤。”徐成毅站在楼梯口朝我家喊,声音很大,即使门关着,里面的人也能听见。

  妈妈抬头望了我一眼,我知道她这是默许我。

  赶忙应了一声,我咚咚咚地跑上楼,冲进徐成毅家,在他家的大沙发上窝了下来。唔,这个位置可是我的专有位置,舒服着呢!

  徐妈妈是煲汤的高手,在她大显身手的时候,只要有人站在楼梯上,都会被徐家传出的香味吸引住。

  我用力地吸了口气,对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徐妈妈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好香哦。”

  徐妈妈果然笑眯了眼。

  “真好喝,太棒了!……”对于从小就疼爱我、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徐妈妈的手艺,我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抬起头,我看见徐成毅正站在门口。

  “咦?”我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喝?很好喝的汤啊。”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小声朝我抱怨,“我才不要,我喝得都快要吐了。”

  我哈哈笑起来,再好的东西,多了也会腻烦呢!

  徐成毅也咧开嘴,爽朗的笑出声,再揉揉我的头发。

  早已习惯的相处模式,似乎永远不会变化。

  但我又想起那天在楼道里碰见明朝的情形,在他高三下学期开始,我几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尤其,那天他居然没有敲我的额头,让我失望之余,还产生了些许的……失落。

  心里好象空出一块的感觉。

  大概,真是太习惯彼此。要从生命里割离出一点点,都是困难。

  我悄悄叹了口气。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徐成毅从我旁边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去接电话,我只听见一句,“是你?”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让我有种错觉。那仿佛是情人之间,低声细语,呢哝着讲些话儿。

  他放下电话,又照例坐回沙发。

  “谁啊?”我装做随口问。

  他的脸上似乎掠过丝红晕,却又并不真切,“一个同学。”

  哼,随便一个同学也会让他这样方寸大乱?我才不相信呢!

  我却没有说破,只佯做好奇:“哦,男的女的?”不会是黎好吧?我好象没看出他们会这样发展啊。如果不是黎好,我是不是更该打听得周到细致些,也免得让我的好朋友失去机会?

  徐成毅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小燃,你要查户口吗?”

  不知为什么,在我抬眼看着他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里多了分欣喜。

  是什么让他欣喜?

  我蹙了蹙眉,站起来:“我下楼去了,今天作业好多哦。”

  徐成毅的声音似乎含着失望:“哦。”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过身,问:“你觉得,黎好怎么样?”

  他的脸上显现出异样的神色,混杂着惊慌、讶异和我看不明白的什么,半晌他才嗫嚅着说:“很,很好啊……”

  ***

  “你就是林燃?”课间操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我旁边说话。

  抬起头,一个有双清亮大眼和飞扬神采的女孩子站在我前面,面容含笑。

  我点点头。

  她灿烂的笑容不曾停歇,“我是……”

  我打断她的话:“我记得你。”说着朝她眨眨眼,她既然说得出我的名字,我也自然说得出她的,“你是孙子薇。”

  “你真的知道?”她的眼睛一点波动也没有,她毫不惊讶。不过知道她的名字,确实算理所当然。

  我笑笑:“彼此彼此。”

  我记得她,是因为她是年级前十名的女生,是老师的宠儿,学生的榜样。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我。

  也许察觉到我疑惑的视线,孙子薇开了口:“那次演讲比赛。”

  哦,我想起来。高一的时候曾经参加全市的演讲比赛,最后也给我好运的得了个一等奖。不过,注意这的人并不多,因为那比赛既不能给人什么荣誉,也不能给高考加分。

  “你讲得很棒!”她的双眼神采熠熠。

  对于真心夸奖我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用一个课间操的时候,足够让我们成为朋友。

  衡量朋友的标准,从来就没有时间的长短。

  季寒的座位从早上开始一直是空着的,以前我们不同班,对于他平时是怎样的我完全不知道。现在成了同桌,才会时不时的注意。

  老师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反正学校不管,我就更不可能管得着了。

  不过他倒的确算得上一个奇葩,这样也能考出那样的成绩,我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人和人真是不同的。像我,就没有可能。我需要认真的学,才能够考出满意的成绩。而且因为上次选科和爸爸吵架,我更是下了许多的工夫在理科上。

  我不能输,因为我输不起!

  至少,我不能让自己的爸爸看不起自己。

  下节课,是什么来着?我翻了翻,没找到自己抄的课表。

  “给!”孙子薇巧笑嫣然地站在桌前,手上拿着的,正是我找个半死的那张东西。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感激地接过她递来的课程表,找着下节是什么课。

  孙子薇佯怒,横我一眼,把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什么呀,我明明就比蛔虫漂亮得多好不好!”声音却隐含着笑意。

  “那是那是,孙大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还有很多形容词没有说完,她就喊了起来,“哎哎,打住打住,鬼知道你说这的时候在想什么!”

  真真心照不宣,才认识没多久,却像是做了一辈子的朋友了。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哈哈大笑。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洒下来,照得整个人都是暖的。

  外面的天空是那样干净的蓝色,整整的一大片,纯净得像水。

  春天的风是那样的轻柔,吹在人身上,只剩下舒坦。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那样快乐。

  我看着课表,目光落到“物理”那两个字上。忽然想起那个姓赵的物理老师,寒假之后,这学期开学,我就没有见过他。听人说,这个老师被调走了。好象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被调走。

  那时候,我深刻地感觉到季寒的不简单。
  这天正逢周末,按照约定,我要去给周心蔚补课。其实我那天说没有教过人是假话,家里亲戚的小孩,有时候也会要我教教。在他们眼里,我成绩好,理所当然的要利用起来。虽然我很不喜欢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却也没办法拒绝。

  凭着记忆,我找到那座小楼,门铃声还没落,大门已经开启。

  周心蔚像一只蝴蝶般,翩翩的朝我跑过来。

  她叫着,“姐姐,姐姐。”语气无限欢喜,叫我受宠若惊。摸摸她光滑如缎子的长发,我问:“一个人在家?”

  她张大的眼睛,真像盛满了一汪水。

  可是眉眼间却飘过几缕寂寞,她说:“是啊,我一个人。”转而又笑了:“不过现在不是了,因为姐姐来了呀!”

  我把书包放在桌上,里面装着的都是我在家翻出来初中的课本和习题。

  我说:“什么时候开始学?”

  周心蔚嘟起嘴巴:“先玩一会嘛,姐姐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

  我怎么拒绝得了她眼睛里的期盼?只能点头。

  屋子里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如果我没有来,这么大的空间里,就只有周心蔚一个人。对一个孩子来说,应该会很可怕吧?怪不得会寂寞呢!

  “小蔚的爸爸妈妈呢?”我随口问出这个问题。

  本来还靠着我吃着零食看DVD的女孩子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他们不在。”

  我很快察觉我提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连忙想转移话题:“这个碟好看吗?要不要换一部?”   但她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低喃着:“他们不要小蔚了,他们不要小蔚了……”脸皱在一起,看得我也为她难过起来。

  我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小蔚,别说了。”

  可是她仍然不停地念着:“他们不要小蔚了,小蔚不是好孩子……”

  我手足无措。

  突然听见门响,慌乱中,我抬头望过去,季寒走了进来。

  他马上注意到周心蔚的样子,脸色一变,奔了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小蔚?小蔚?……”他柔声安抚着她,而她的脸色那么苍白。

  苍白到接近透明,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

  我在一旁颤巍巍的问:“小蔚怎么了?”

  季寒没有理会我,抱着周心蔚上了楼。

  我的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是因为他的无视吗?或者,是因为他如此紧张另一个女孩子?

  我跟了上去,看见他把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

  周心蔚的身体在颤抖着,她的声音还在不间断地撞击着我的耳膜。

  季寒在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什么让她喝了下去。

  最后她终于安静地睡去,而季寒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睛里一丝温度都没有。

  “你说了什么?”季寒走向我,问。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问小蔚她的爸爸妈妈在哪。”

  他的手紧紧的扣着我,我只觉得被抓住的地方很疼,钻心的疼。

  而我们之间的气压是这样的低,直让我喘不过气来。

  那种压迫感,直冲着我而来。

  我咬紧牙:“小蔚到底怎么了?”

  季寒猛的松开手,抓了下头发,恢复正常,向我道歉:“对不起林燃,刚才是我不好。”他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周心蔚,“你本来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该怪你,对不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密密的阴影,因为汗水的缘故,她的刘海湿漉漉地搭在额上。   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于是我说:“没关系。”我接着问,“但是,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季寒似乎在考虑能不能告诉我,慢慢地跟在我后面下楼。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下完楼梯他还是没有做声,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了。

  每个人都会有不方便告诉别人的秘密,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刨根问地的人。

  季寒却在此时开了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地上还丢满了刚才周心蔚吃的零食袋子和DVD封套,屋子里显得一片狼籍。

  “我的舅舅舅妈一直都没有和小蔚住在一起,他们用的理由,就是小蔚不是个好孩子。”季寒的语气带上了十足的嘲讽,眼神冰冷……就像之前看着我的眼神。

  “小蔚因为这受过刺激吗?”我想到她的样子,做出合理的猜想。

  季寒笑了,望着我的眼神忽明忽暗,“林燃,你真是聪明。”

  说完,他蓦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日光将他修长的轮廓勾勒出来,如真似幻。

  “你可能想象都想象不出来……我的舅舅舅妈他们……他们骂小蔚,用尽一切恶毒的词语来骂她……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小蔚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我惊得呆在沙发上。

  究竟是怎样的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小蔚明明就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啊!

  “那是小蔚第一次受刺激,后来的表现就是只要一提到我舅舅他们,她就会变成这样。”

  “带她去看过医生吗?”

  “去看过,可是检查不出什么,最后医生说,只是受到了刺激,只要别提她的爸爸妈妈就行了。”他转过身,“而事实就是这样,只要不说到我舅舅他们,小蔚就很正常。我刚才也只是让她安静下来,慢慢就会恢复过来了。”

  我觉得十分内疚,“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好奇,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提到周心蔚的爸爸妈妈,她就不会这样。

  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季寒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穿过我的目光不知望着什么,眸子里隐隐有火焰跳跃着,他重复着说了一遍,“不是你。”

  ***

  下午周心蔚醒了,季寒说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吃饭。

  她因此开心的笑着:“太棒了,有哥哥和姐姐陪我!”

  我不由得又对她多了几分心疼,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能够让她显得这么快乐。是因为在外人觉得不足道的理由在她来说也很重,还是过去她得到的实在太少了呢?

  “平时她都是一个人?”我小声问身边的季寒,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影那么快乐。

  满满的像要溢出来的快乐。

  季寒点点头,“一般就是保姆在照顾她,周末我会趁保姆不在的时候过来。”

  “那真的很孤单呀。”

  “所以我才会带你认识她。”他笑了笑,“直觉告诉我,她会喜欢你。”

  当然是喜欢的,不然不会那么热切的叫着,姐姐姐姐。

  “我也很喜欢小蔚啊!”我冲着回头看我们的周心蔚绽开一个笑容。

  我也很喜欢她,这个女孩子,干净如同白纸的女孩子。

  我无法不喜欢她。

  “小蔚有轻微的自闭症,上学的时候都不怎么和同学交往。”他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我都没想到,她会对你那么热络。”

  我摸摸头,嘿嘿地干笑,“也许我天生招人喜欢。”

  他不置可否,而周心蔚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指着路边小店的橱窗,叫着:“姐姐你看,那件衣服好漂亮!”

  “想要吗?”季寒问。

  “不,我觉得姐姐穿上一定很漂亮。”她思索了一下,“我想买了送给姐姐。”

  这下我愣住了,连忙说:“不用不用……”

  她瞅着我:“姐姐不喜欢吗?”

  我望过去,橱窗里摆着一件柠檬黄的毛衣,领口呈现不平整的波纹,流苏从袖子上垂下来,真的好漂亮。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喜欢。”

  季寒说,“那就去买吧,喜欢的东西就该买下来。”

  周心蔚拉着我的手,企求地看着我:“我想看姐姐穿,姐姐会喜欢的,因为小蔚也喜欢。”

  “还是我自己买吧。”总不好叫他们出钱。

  “姐姐……”周心蔚的眼睛里似乎开始蓄积泪水,“你不喜欢小蔚送你礼物吗?大家不是都说,喜欢的人就要送礼物给他们吗?”

  我无语,该怎么和她解释才好?

  季寒悄悄拉了拉我,轻声说:“你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无奈地说:“那以后我把钱还你。”

  “不用了。”他拒绝,“你没听小蔚说这是礼物吗?再说,我也想看你穿着的样子。”

  我心里一惊,望过去,他看着我笑,俊朗得一塌糊涂。

  心一软,我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最后是季寒买了下来,递给周心蔚,然后她送给我。

  其实我也很喜欢这件漂亮的毛衣,只是……季寒出钱,总会让我胡思乱想许多有的没的。

  周心蔚没有察觉我的心不在焉,兴高采烈地说:“姐姐一定要穿哦!穿起来就像太阳一样,我好喜欢。”

  这温暖明亮的颜色,真的让人觉得像太阳一样呢!她的太阳会是谁呢?现在还没有吧,那么让我暂时充当这个角色好了。

  我希望能保护她,让她此刻干净的笑容永远开在脸上。

  偷觑一眼季寒,他和我一样,也有这样的希望吧。

  我们从麦当劳里出来,周心蔚还是一直说个不停。

  其实不那么想吃麦当劳,可是这一块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儿了。我和季寒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里,是希望她能够更加开心,能够更好的融入人群之中。

  呃……好吧,我承认我也想吃鸡翅和奶昔了。

  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如我们所愿,周心蔚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好久没看到小蔚这么高兴了。”季寒好象深有感触。

  “她高兴,我也觉得很开心呢。”

  正和季寒说话的时候,我无意间朝街对面看了一眼,脚步不自觉的停住了。

  那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徐成毅和黎好。

  我皱起了眉,目光追随着他们,看见黎好绯红的脸和徐成毅爽朗的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好象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样,流到到处都是。我只知道,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怎么了姐姐?”周心蔚疑惑地看着我。

  季寒顺着我的目光也已经看见了街对面的两人,他挑起眉,“看到你的青梅竹马了?”

  我感觉到周心蔚握着我的手加了分力,她说:“姐姐不要皱眉头。”

  我笑了:“小蔚和哥哥先回去好吗?”

  她不依:“不要,我要跟着姐姐。”

  季寒插嘴:“你要过去打招呼吗?”他眼里流转着我看不明白的光芒。

  “是啊。”我准备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完全是突然产生的,可为什么要过去打招呼,我不明白。

  我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小蔚,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季寒指指着旁边的长椅,“别乱跑。”然后握住我的一只手,“我们一起过去。”

  他握得那样紧,语气那样坚决,丝毫不容我拒绝。

  “黎好!”我喊的是黎好而不是徐成毅。

  她听见后,转过脸来,面色竟有些发白:“林燃?”徐成毅也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

  季寒替我回答:“我们出来吃饭。”

  徐成毅看见我身边的季寒,还有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一张脸渐渐冷了下来,笼罩着阴霾,“小燃,你今天就是出来和他在一块?”

  不等我回答,季寒又说话了:“是啊,我们今天一直在一块。”怎么回事?季寒的眉宇间为什么满是挑衅?为什么他们俩要这样针锋相对?为什么这对话充满了火药味?

  徐成毅的脸色更冷了,“怪不得,怪不得我去你家,你家没人。”

  我目瞪口呆:“你去找我了?”

  他偏了一下脸:“是啊,本来我找你有事。”

  我却突然开始有些忿忿,本来是要找我,却因为没找到,就去找黎好了吗?

  难道,人是可以随便替代的吗?

  黎好走过来,拉住我,问:“林燃?怎么了?”

  我的神色一定很奇怪,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我摇摇头:“没什么。”

  她兴奋的说:“成毅的眼光很好哦,你看!这就是我们今天逛街买的东西!”她举起手上的东西,那里有好几个袋子,而徐成毅也提着几个袋子,我想,那大概也是黎好的东西。

  成毅?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可以这样称呼名字的地步了?

  我一直都知道黎好喜欢徐成毅,她第一次看见他,是因为他来班上帮我送课本。那时候我告诉她,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她一直知道他,可是他却不认得她。

  直到那一次,我把黎好介绍给徐成毅认识。

  我想起了选科之后的第二天,我们在一起吃饭,他们俩说笑的情形。

  我又想起了那天去徐成毅家喝汤,他接的那个电话。

  我应该没有猜错,那果然是黎好打的电话!

  也许我没有回应黎好的热情,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奇怪。徐成毅似乎想说什么,却抿着嘴,紧紧盯着季寒。黎好的笑容有些僵硬,一会望望这个,一会看看那个。连季寒,面色都显得很凝重,下巴绷得紧紧的,与徐成毅毫不相让的互相注视着。

  我沉默了半晌,才努力地挤出一个笑:“是吗,很不错啊。”拉着季寒,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想,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

  心里很乱,像打了无数个结的麻绳。

  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拉出一条缝,风呼呼的灌进来。

  站在街的这边和那边对望,中间的汽车川流不息,总是要隔很久才看得见对面的全景。

  他们已经走掉,而我却兀自站着,呆呆望着。
  我家的大门被急急地拍响,一打开,我就看见徐成毅有些焦急的面孔。

  他走进来,急匆匆的解释,“小燃,今天……今天,我今天是无意中才会碰到黎好的。”他看见我的脸,一愣,又喊了声,“小燃?你怎么了?”

  他大概被我冷淡的表情吓到了,我说:“是吗?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连声音也是冷冷的。风呼呼的吹,拍打在紧闭的窗户上,春天的天气变幻不停。

  是啊,这些,这一切,都是你徐成毅的事,和我林燃有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就像我和徐成毅,我们是青梅竹马,然而,也仅仅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谁都无权去过问对方。

  徐成毅愣了一下,露出个苦笑,缓缓开口:“是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他像是有些自嘲,又有些失望,转个身,上楼去了。

  我木然地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记事的时候开始,明朝和他就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上同一段楼梯,都上了十多年。他们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我不愿意离开的人。我希望能够珍惜他们,能够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却没有想到,人会慢慢长大,也会慢慢变化。过去的深厚亲密,不可能是一辈子。

  黎好和徐成毅在一起的情景,让我的心上,生出一根根小小的刺来。

  流不出血,却很痛很痛。

  但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就好象没有事发生过一样。

  徐成毅大概也存了这样的心,满面笑容,只是我还是会发现他偶尔的走神。

  像是现在,他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眼睛里透出茫然的神色,目光没有焦点。我咬着唇,使劲的戳了戳面前的饭菜。有种被忽视的感觉在心里泛滥着,让我很不爽。

  吃完饭,明朝的目光在我和徐成毅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说:“小燃,我们出去坐坐好吗?”

  我愕然的望着他,他却又对徐成毅说:“成毅你先回家吧。”

  出去坐坐,其实是指楼下附近的一处台阶。

  我们三个人都有同样的习惯,就是在不开心的时候,跑到那里去坐一坐,然后心情便会慢慢好起来。

  远处的KTV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像现在我乱得没边际的心情。   我屈起腿,双手抱着膝,抬头望着天空。繁星闪烁,明天该是个好天气呢。可是,我的心,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得万里无云?

  明朝轻轻在我身边坐下,我靠着他,就像小时候那样,感觉到满满的安心。

  “今天你和成毅怎么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撇嘴,我们根本没有吵架,如果真的能够吵架,也许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有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说出来。

  “朝哥哥,我的心情很不好。”忽然发现,只要明朝在身边,我的心真的能够渐渐安定下来。

  他总是那么和煦,像春天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只会是淡淡的温暖。   好喜欢待在这样的明朝身边。

  “嗯?”他看着我,嘴角弯着,挂着一抹浅笑,“小燃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是和成毅有关系的吧?”

  我把下巴放在膝上,叹了口气,“哎,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和他有关。”

  “如果觉得能对我说,就说给我听,好吗?”明朝的声音总是带着淡淡的温柔。

  “黎好喜欢徐成毅。”对明朝,这个如同大哥哥一样稳妥的存在,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个……你记得黎好吧?”

  明朝点头,“小燃的朋友,我全都记得。”

  他似乎话中有话,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我来不及抓住。   “我一开始就知道,其实我完全可以帮她,可是我没有。”我看向明朝,“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轻笑,说出我希望的答案,“小燃不喜欢我们去关心别的女生,对吗?”

  果然,明朝也是这样了解我的人。

  “对。”我垂下头,“朝哥哥,你会不会觉得……呃……我很自私?”

  “怎么会?”明朝还是笑着,“这是人之常情吧,就比如我,我也不希望小燃去关心别的男生啊。”

  我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又欢喜起来,我继续说,“可是现在,好象黎好真的和徐成毅在一起了,这让我觉得很难过。”头发顺着肩滑下来,我抓在手里,“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很难过很难过。”我猛的抬头,“朝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   明朝静静地望着我,目光闪烁不定,却什么话也不说。

  他轻轻抬起手,把我抓着头发的手包住。

  他温润的气息也将我包裹住,好安心好安心的感觉。

  只是……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是因为回答不出来么?我沮丧的低下头,“是啊,你又不是我,怎么能回答这个问题呢?”

  明朝笑,“傻小燃。”

  我鼓起脸瞪他,“哼,我才不傻呢!”

  “那为什么简单的事一定要想复杂呢?”明朝的语气很认真。   简单的事?复杂的事?

  我不明白。

  我怎么觉得,明朝和我讲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

  他却站起来,“现在很晚了,外面挺冷的,我先送你回家吧!”

  明朝牵着我,把我送到家门口。

  我瘪瘪嘴:“我又不是走失的小猫,难道这么点距离还要你送啊。”心却因为他体贴的举动而快乐的跳动着。

  他敲下我的额头:“可是我害怕啊,害怕有一天,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家了。”

  明朝此刻的声音是那样的轻,语气却是那样的温柔。总觉得这句话里还包含着什么意思,可是只差一点点距离的时候,我逃开了。   我害怕我们之间会有任何变化,所以,我抗拒着继续深入。

  我只能吃惊的抬起眼望向他,他的脸上却是同以往一样温煦的笑容,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照耀着我。

  “别愁眉苦脸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了。”从我家门口离开的时候,明朝这样揶揄我。

  我呆呆地看着他上楼,却为他刚才笑话我的那句话而震惊着。

  对着门口的镜子,我果真看见自己耷拉着眉一脸沮丧的样子。

  难道,我喜欢上徐成毅了?

  不,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我猛的意识到,我脸上的是沮丧而不是伤心。

  沮丧啊……

  我笑了出来,我真是像明朝说的那样,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喜欢徐成毅是当然的,可是和黎好对他的那种喜欢,又是不一样的。徐成毅就像是我的哥哥,因为彼此的连系太深,界限才会变得模糊不清。可是,无论如何,也跳跃不出哥哥的范畴。

  心里的那些,再深再浓,也只不过是失落。

  可那毕竟不是失恋。

  就像黎好还没有认识徐成毅的时候那样,我自私的不希望他们认得,只因为不愿意给自己的关心被分出去一部分。

  我一直都是自私的,只看到自己。

  可是不能够因为我的自私,让我喜欢的哥哥也得不到幸福。

  我喜欢的哥哥啊……

  徐成毅如果真是喜欢黎好的话,我应该帮他们吧。

  心里放下一块大石,真轻松。

  目光从窗子间看出去,天那样开阔,星星那样明亮。

  ***

  从这天起隔了几天,黎好课间的时候来我班上找我,“林燃,星期六我生日,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我答应下来,随口问:“还有什么人要去?”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有成毅,和班上几个同学。”

  我知道她是想到了那天,所以才会这样不自然。所以我笑着拍拍她,朝她眨眨眼,“那就这样说好了哦!”

  她狐疑的看着我,大概不明白我的态度为什么会又恢复了,“你……”   “我怎么了?”

  黎好默然地看着我,大概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凑近黎好,又眨了眨眼:“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她一愣,立刻意识到我是在问她和徐成毅之间的情况,回答:“还不错。”说着说着,黎好的脸就又开始红了,哈哈,真的很好玩。

  “加油哦!”我现在是真心对她这样说,因为我已经很明白,对于徐成毅,我只可能把他当做喜欢的哥哥,青梅竹马,而非其他。既然这样,我就不该那么自私。

  黎好望着我,半天不说一句话。

  她的眼眸闪闪发光,似乎隐约飘过氤氲的雾气。   又好象有很多的话寄托在目光中,让我难以看清。

  上课铃声突的大作,黎好才手忙脚乱地往楼梯口跑,“啊,上课了,我先回班了!”她跑到走廊尽头,又回过头朝我喊:“谢谢你,林燃!”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就这样了?”回到座位上,季寒忽然开口。

  “什么就这样了?”我疑惑的看向他。

  他挑起眉,“你的青梅竹马,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我瞥住他:“你也说了是青梅竹马。”

  季寒笑了笑。

  可是我看见他笑意中,淡淡的嘲讽。

  我却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才会被他这样嘲笑。   周六中午一放学,还没等我出教室,我就看见黎好已经等在了教室外面。

  三月的阳光,明媚的照下来,黎好的脸上满是甜蜜的笑。

  我促狭的说:“黎好,你最近真是满面春风遮不住哦!”

  她听到我的打趣,也不反驳,只咯咯笑。

  哎,陷在爱情里的女人。

  我们到她家已经过了一会,但是黎好的重心徐成毅还没到,所以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过去窗子前面朝外看几眼。我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清晰发现她满脸的期待与喜悦。阳光在她的双眼中折射,光彩照人。

  我一直知道黎好漂亮,这一刻更加不得不承认这点。   恋爱也让她更加滋润吧。

  “呀,来了。”她突然惊呼,又冲到镜子前面打量自己,摸摸头发摸摸脸,确信一切都很完美才跑去门边。

  门一开,黎好马上迎上去拉住了徐成毅。所有的客人都站起来,我也站起来,徐成毅看见我也在,似乎呆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常态。

  吃饭的时候,徐成毅的视线偶尔会飘过来,又快速移开。

  我望望黎好,她的目光却在撞上我之前惊慌的逃开,有时候,她的目光又一直凝在徐成毅身上。

  不知怎么的,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吃过蛋糕,黎好其他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徐成毅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而黎好亲密地贴着我,和我絮絮叨叨地聊天。自从不在一个班同学之后,我们之间似乎也变得生疏了。   我们从蛋糕说到学校旁边新开的西点店,又说到前面路上新开的时装店;从漂亮衣服说到最近新出的韩剧,还有里面男女主角身上漂亮的衣服;从电视剧说到电影,最近的周刊八卦。畅快淋漓,这学期开学后,我们第一次聊的这么好。

  之前不太好的感觉,渐渐淡了下去。

  这时候,我们说起这个星期上映的一部电影,黎好突然想起什么,叫起来:“啊啊,我上次在附近的那家店里看见有DVD租,不如我去租回来看,好不好?”她征询的目光在我和徐成毅的脸上扫视着。

  老实说,我也想看,所以我点点头。

  徐成毅看了我一眼,“我没意见。”

  “那你们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黎好兴冲冲的出了门。

  ***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蓦的只剩下我和徐成毅两个人,一种不太自然的气氛渐渐在我们俩之间蔓延开来,弥漫进每一分空间。

  好诡异的气氛,有点难以忍受,我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呃……”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徐成毅打断了。

  “小燃。”他的目光灼灼,飘过一丝痛楚和矛盾,“你……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啊。”我理直气壮的说。

  我开始的时候是会故意避开和他的接触,但慢慢的就没有了,或者说,表现的不会那么明显了。因为即使我想通了,我的心里还是会不平衡啊!谁叫之前,徐成毅完全可以说是我专属的青梅竹马啊。

  他却突然伸出手,闪电般抓住了我的手腕,“小燃,你……”他欲言又止,嘴唇翕动良久,还是继续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明朝?”

  呃?我一愣,怎么扯上了明朝?

  喜欢明朝,这是当然的啊。就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明朝也是那么重要的人嘛。而且,他的关心和体贴,都让我觉得很温柔。

  想到那种温柔,我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啊?”

  徐成毅盯着我的脸,目光变得迷离,手上的力使得更大,“你只要回答我。”

  “当然喜欢啊,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我很重要的青梅竹马啊!”我说着想把手抽出来,他的力气好大,手腕有些疼了。这个徐成毅,干什么这么用力啊。我不爽地扁嘴,使劲地挣扎着。

  他这才松开手,不耐的爬了爬头发:“可是,我那时候怎么看见……”

  “看见什么?”我好奇的问。

  “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他说的时候,黝黑的脸上竟然再次飘过一抹红晕。

  抱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想不起来。

  “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

  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难道……他指的是那个选科的晚上?难道,那天的门响就是他曾经来过的缘故?我笑了起来:“大概吧,我那天很难过,朝哥哥只是为了安慰我啊。”

  徐成毅的眼中闪过些释然,“那么……小燃,你知道我……”他又开始吞吞吐吐,“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本来很灿烂的笑容猛的敛住,迟疑一下问,“你,你刚刚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徐成毅,他居然对我说他喜欢我?

  一定是我听错了吧。

  他又爬了爬头发,低声吼了出来,“我喜欢你啊!”

  我惊讶地退后一步,“你说的是真的?”不会吧,徐成毅真的喜欢我?

  “当然是真的。”

  “你确定……”我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不是大哥哥对小妹妹那样的喜欢?”就比如……呃……杨过对襄儿?唉,这可是神雕里面让我最郁闷的事情了。

  徐成毅黑色的眸子这瞬间深了许多,紧紧地注视着我,里面闪动着我直觉想要逃开的情绪。

  “当然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为什么我要因为你和明朝那天吃醋?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为什么我会那么在意你的情绪?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解释那么多?如果……”

  他的脸渐渐在面前模糊起来,他的这些话又急又快,让我惊惶得不知所措。

  我忽然明白当时季寒那个带着嘲讽的笑是为什么——

  真的只是青梅竹马吗?

  也许一直都是我太笨太迟钝。

  做决定的时候,又只顾着考虑自己。

  怪不得,季寒要那样笑。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上一抹苦笑,声音里有几分抱歉,“但是成毅,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你所谓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徐成毅猛的停下,急促地喘息着,眼睛紧紧盯着我:“为什么?我和黎好在一起,你明明是在意的,不是吗?”

  我摇摇头,“我是很在意啊,可是并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这时候,因为他的话,我心里有几分生气起来。

  徐成毅,你就是这样的人吗?为了看出我的情绪,而和黎好在一起?你这样算不算利用黎好?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要是早几天,也许我真的会误以为我是喜欢你的。”我看着他,“可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成毅,你只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不希望你和别人在一块,是因为觉得会分走对我的关心。这是我自己自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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