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看看吧,你们负责把最后四个模块的进度计划做出来。”
一个小时后,张亮找到我:“王宇,没开玩笑吧,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另一个小弟刘东也深有同感:“王宇,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愚人节可早过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们也要明白,虽然Ray写的架构很烂,可是,”我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他的爸爸很厉害,所以乖乖做就是了。”
这会儿何艺正好从旁边经过,我们三个立即条件反射一般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电脑屏幕,脸上还作出苦苦思索的表情。何艺在我格子旁边停了一下,很快又走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问张亮和刘东:“你们觉得Emma听见我的话了吗?”
他俩还没回答,何艺又走了回来,我们三个立即又步调一致地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脸上继续保持认真思索的表情。
不过这次何艺没有放过我:“王宇,你跟我来一下。”
我吐了吐舌头,张亮和刘东一脸同情地望着我。
“你对Ray有意见吗?”何艺把我带到一间会议室里,开门见山地问我。
看来何艺的确听见了我的话,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好再隐瞒什么,把上午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对Ray靠自己父亲进公司这种行为有些不满,是吗?”听了我的话,何艺一脸平静地问我。
当然不满了,既然是太子,就好好呆在宫里面享福不就行了,出来祸害百姓干什么!我用比较委婉的说法表达了我上述看法。
何艺微笑了一下,告诉我说:“当然了,每个人都应该依靠自己的实力才对,可是这样的事只会发生在理想的世界里,现实世界中这样的事到处都是。你要学会用正常的心态对待,而不是在下面冷嘲热讽,要知道,在背后议论别人这种行为,是非常不职业的作法。李开复讲过一句话,要有肚量容忍不能改变的事,要有勇气去改变可以改变的事,要有智慧去区分这两种事。对于你来说,Ray是你的项目经理这件事就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但是要不要照着他的架构写程序却是可以改变的事,你可以尽你最大的努力与他沟通,如果不行,你还可以把李函叫上,当然,你要注意沟通的方法,不要总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是靠自己的本事,他很烂这样的话,要时刻记住你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一切行为都应当为了解决问题服务。明白吗?”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资本家就是惟利是图,只要能把项目做完赚到钱,别的什么都是次要的。要是何雅肯定早就一脚踢Ray出大楼了。想归想,表面上我还是很老实地点着头,一个劲的说是。看来我也是个阴险的家伙。
“好吧,我就说这么多了。”何艺站起身:“你有个朋友在找工作对吗,待会儿把她简历送给我看一眼吧。”
看来何雅真的跟她姐说了,有何艺出面,杨晓兰的工作肯定搞定。我很兴奋地冲回位置,以最快的速度把杨晓兰的简历打印出来,再飞快地冲到何艺的位置把杨晓兰的简历交了上去。
“这么急干什么?”何艺带着些责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稳重一点吧,值的这么兴奋吗?”
何艺很快地扫视了一下杨晓兰的简历:“听说她的英语很好,好吧,简历放在我这好了,我会替她推荐的。”
我很高兴地走回去,路上我突然想到,杨晓兰如果这样找到工作的话,那不也是靠关系吗?跟Ray不就是一个性质,可是为什么我这么看不起Ray的行为,却衷心地为杨晓兰感到高兴呢。看来人都是有双重标准的,不过管他的,我就是鄙视Ray,谁叫他是男人。
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杨晓兰的电话,开始我还迟疑着不敢去接,不过后来想想总这样躲也不是办法,我咬着牙按下接听键。
杨晓兰的语气非常地兴奋:“谢谢你帮我推荐,我刚面试完德勤,他们让我下礼拜就去上班。”
整个时间流程是这样,我下午三点把杨晓兰的简历交给何艺,三点十五分杨晓兰接到德勤电话让她去面试,四点钟杨晓兰赶到德勤,五点半面试完毕,五点四十分,杨晓兰在走出大楼的时候接到了录用通知。
杨晓兰花了一个多月都没搞定的工作,今天下午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全部搞定,而且还是德勤这样的名企,毕竟是老板,出手就是大不一样。
我没有告诉杨晓兰是因为何艺的原因,我不想让她心里有任何阴影,杨晓兰这样的人一定宁可一辈子卖羊肉串,也不愿意通过关系获得这样的职位。
我打了个电话去感谢何雅,顺便约她出来吃晚饭,感谢她为杨晓兰找工作出的力。当然感谢只是随便一说,我主要还是想见到何雅。
何雅对我的说法很有意见:“是杨晓兰找到了工作,又不是你,你感谢我干什么?你凭什么代表她?你是她什么人?”说到后来何艺的声音很大,听上去有些生气。
看来撒谎是不对的,我老老实实的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其实我只是想约你而已。”
“这还差不多。”何雅的声音缓和下来:“可是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一趟,礼拜五才能回来。”
“……”
时钟刚指向六点,我就飞快地关掉电脑,拎起笔记本包,往电梯口飞奔而去,差点与迎面而来的Rachel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一眼瞥见Rachel的手上拿着机票和护照。
“要出国吗?”
“是Emma,她今天晚上走。”
何艺也要出国,看来何雅是跟她一起走。
“她妹妹是跟她一班航班走吗?”
“她妹妹?”Rachel有些奇怪:“Emma有妹妹吗?还是说她表妹。”
“她双胞胎妹妹啊,你不知道吗?”
Rachel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搞什么啊,Emma哪有什么双胞胎妹妹,你这是什么笑话吗?我可听不懂。”
“你不知道啊,那就算了。”这本来也是何艺的私事,她不告诉自己的秘书也很正常。
可是Rachel却不打算算了:“什么叫我不知道,本来就没有好不好,我可是见过Emma的户籍卡,她的家人就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哪有什么兄弟姐妹,还双胞胎妹妹,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何雅就是何艺!我的天,我早该想到,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那么多双胞胎,徐涣恩是双胞胎,我妹妹是双胞胎,何雅当然不可能还是双胞胎,不是概率学靠不住,是我太不相信科学。
我的智商的确够低,这么久了,何雅和何艺从来没一起出现过这样的事实我都没注意到。还有何雅帮我写的代码,难怪李函会那么吃惊,首席技术执行官的代码当然无可挑剔。
何雅当初一定是在抢我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我的通话记录,所以才从那个时候起就给自己编了一个新名字。
难怪我进Mythory那么的容易;难怪何艺要向Richard推荐我,我还真的以为是我的英语好,真是可笑;还有我试用期的提前结束,薪水的增加,我居然会天真地以为是我的能力强,我真是Mythory大中华区笨蛋第一号。
一想到我还那么看不起Ray, 我羞愧的两个晚上没有睡好,Ray好歹是靠他的老爸,这可是上天赋予他的血脉关系,我呢,却是靠何艺,天哪,这跟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我写好了我的辞职书,礼拜五何艺一回来我就把辞职书交了上去。
十分钟后我接到Rachel电话,告诉我何艺在九寨沟等我。
“为什么要辞职?”何艺显然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辞职信上说你没有脸再呆在公司,这什么意思,你干什么了?” “我本来就不应该进来,你批准就好了,何雅。”
吃惊的神色在何艺脸上一闪即逝,紧跟着一丝笑容浮现在何艺的嘴角。
骗了人还这么得意,太气人了,我有些气愤:“还笑,你太过分了,骗人很好玩吗?还在家里搞一张所谓的合影照。”一想到何艺书房里那张所谓的姐妹合影照我就有点来气。
“上班时间还是不要谈私人的事吧?先谈你辞职的事好吗。”何艺一句话就把我给噎了回去,我的气势立马弱了几分。
“你觉得你进公司是因为我吗?”何艺一脸的无辜。 “难道不是吗?还有你跟Richard推荐我,还有我的加薪,不是你的话哪有这种好事到我
身上?”
何艺耸了耸肩:“也许我真该批准你的辞职,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逻辑思维混乱,并且没有自信的员工。”
老板就是老板,几句话就把我的气势完全压了下去,我一声不吭,乖乖地听着何艺的下文。
“没错,当初我的确是看到了你的通话记录,我也知道你是到我的公司应聘,可是那个时候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简历上又没照片,就算我想帮你,我怎么帮?至于我向Richard推荐你的事,这很正常,换个人我也会推荐的,而且Richard对你的表现也一直都很满意,这难道不能说明本来就是你的英语好吗?还有你加薪的事,如果不是你打电话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加薪了。”
何艺用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首先,我想声明,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很重要。可是,你和我毕竟差了很多级,我不可能去关心你的升职和加薪,就好像你要辞职,其实应当把辞职书交给李函才对,一般来说,我只接受中国区管理层以上的辞职书。”
我的脸开始发烧,是啊,我只不过是公司最底层的一个小职员,有什么资格给副总裁递交辞职书。
何雅把辞职书递还给我:“我唯一对你特殊照顾的地方就是为杨晓兰说了情,顺便提一下,相比起来,杨晓兰在德勤的职位要比你在公司的职位高多了。所以你可以把辞职书收回去了。” 我满面羞愧地拿起辞职书,心中满是疑惑:不对呀,明明是何艺骗人在先,怎么到是我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转身去开门。擦的锃亮的门把手上印出何艺的影子,何艺正用手按着胸口,有些紧张地喘着气。我回过头,何艺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通常来说,一到礼拜五,所有的人下班的时候都走得飞快,可是我却要留下来加班。自从我听了何艺的意见,尽我的全力同Ray沟通,并且还叫上了李函之后,Ray没有再坚持要按照他的架构写程序,却把一大堆要填的项目表格推给了我,这两天填的我头晕脑胀,代码也没写几行,只好在周五加加班了。
何艺也留下来了加班,九点钟走的时候我特意跑到何艺的位置上看了一眼,不过何艺已经离开了,我心里感到一丝失落,很快又在心里笑自己,想什么呢,难道我还希望何艺向我道歉吗?
地铁入口处,何艺穿着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宛如神话中的荷花仙子,婷婷玉立于地铁口。出入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忍不住要望她身上瞟一眼。看见我过来,何艺的眼睛弯成月牙,甜甜地冲我笑了一下。 我本来想转身走开,可是一看见何艺的笑容,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双腿再也没办法挪动。唉,我要是地下党,一定会当叛徒,也太容易被美色所惑了。
何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走过来,挽起我的胳膊,很温柔地对我说:“我们去吃晚饭吧。”
我做了一下深呼吸,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把胳膊抽了出来:“Emma,不用再骗我了吧,游戏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我只是不想我的身份影响到你和我的关系而已。你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的老板,你还会那么自然地和我交往吗?这种欺骗可以理解吧。就好像你自己的屋子明明很脏,可是知道我要来就赶紧打扫干净一样,这不都一样吗。”何雅低着头站在我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不小心打碎碗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何雅这么老实。
好吧,何艺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么漂亮的女孩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何况我本来也没怎么生气,就算何艺是存心骗我,我也不会觉得有多恼怒,就当时做了一个美好的梦也好啊。
可是,看着何艺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生气也要装住生气的样子来,这可是一个翻身的好机会,一定不能轻易放过。
“可是后来呢,都那么久了,你也不说。”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在公司里,你在我面前老是特别的拘谨,你甚至还说我像徐涣恩
的妈,我怎么敢告诉你啊?”
我心里滴下两点汗,早知道何雅就是何艺,打死我也不敢那么说。
我竭力违背我的本性,做出很冷酷的样子:“对不起,我实在不能接受,你自己回去吧。”
我前脚刚下到地铁里,何艺后脚就跟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来,地铁又不是你开的。”
说的也对,大路朝天,各走半天嘛,我自己刷卡走了进去,可是看着何艺在地铁里东张西望的样子,我只好又退了回来。
“你没有卡对吧?”
“我有信用卡的。”何艺去掏钱包
“……”
受不了了。
“先绕到对面去买票。唉,算了,我帮你买吧。”
买完票回来,我一手给票,一手要钱:“不用谢了。四块钱给我。”
“四块钱你都要,礼拜一晚上还说要给我买悍马,现在连张地铁票都不愿意,你太假了吧。”
“我那是对何雅说的,可你是我老板,这钱当然要找你报销。不给钱我就把票扔了。”
何艺出手如电,唰的一把从我手中把票抢了过去,抛给我一个白眼:“我就不给你钱,有本事你来抢回去。”
上海的地铁里永远都是那么多人,虽然已经是九点,等着上车的人还是排着长队。
上海的人挤地铁也很疯狂,往往是车门一开,排好的队伍就乱了套,人们就跟听见冲锋号一样,一窝蜂似的往车厢里面挤。通常来说,人们往车厢里面挤的速度跟车厢里有多少空位成正比。
何艺显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东倒西歪,一张脸被吓得花容失色。
我一把攥住何艺的手,把她拉到了我的身边。
何艺的小手柔软又富有弹性,我一牵住就再也舍不得放开。何艺任由我牵着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对我说:“你不说我是你老板吗?干嘛一直抓着你老板的手。”
我甩开何艺的手,把头扭向另一边,免得被何艺看见我脸上的笑容。
下一站上来了更多的人,地铁里变的更挤,何艺跟我也靠的更近,她整个人若有若无地贴着我,长发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钻。我实在忍不住了,稍微低下头闻了一下何艺的头发。
何艺满脸绯红地扭头看了我一眼,很小声地说了句:“讨厌。”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就是闻了下头发吗?这样反应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过我很快就注意到何艺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跟何艺贴的很近,看见我看他,那个中年男人居然还很猥琐地冲我笑了一下,看来是把我当作他的同行了。
王八蛋,我心里无名火起,很使劲地推了一把那个中年男人,警告他说:“你这个变态,站开一点。”
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那个变态的身上。那个变态看来已经是久经沙场,居然还很横地凶我说:“管你屁事。”
我又推了那个变态一把:“找死啊,敢碰我女朋友,信不信我扁你。”
我话音刚落,何艺飞身上前,一膝盖顶在那个变态的要害上。车厢里响起一阵惊讶的惋惜声。周围的几个男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小腹,都是男人,知道那里被打中是什么感觉,我自己也觉得心里有点发虚。
虽然那个变态得到了教训,可我还是觉得很生气,太可恶了,一想到那个猥琐男的行为,我心里就直犯恶心。
我有些气恼地对何艺说:“谁让你来坐地铁的,有车不开,现在好了吧,遇到变态了吧,气死我了。”
何艺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笑了一下说:“你气什么呀,我不是只是你的老板吗?”
我无话可说,扭头就走,何艺紧跟上来,碰了碰我的胳膊,歪着脑袋对我说:“说真的,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样子很帅呢。”
我学着何艺的口头禅“切”了一声:“你千万别误会,我那只是为了说起来更合理一点
而已,我总不能说,你找死啊,敢碰我老板,那听上去多别扭。”
说完,我丢下何艺,大步往前走,何艺又紧跟上来,拉住我胳膊说:“对不起好吧,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心实意地跟你道歉。哎呀,你鞋带开了。” 说完话,何艺就蹲下去,在地铁通道的当中开始给我系鞋带。
我的天,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地铁中来来往往的人纷纷向我投来鄙视的眼光,估计都把我当作大男子主义的极端分子,女士们的眼光尤其狠毒,简直要在我身上凿出千百个洞来。
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过我的身边,我清楚地听见其中一个说:“这都什么男人,居然让女朋友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系鞋带。”另一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男朋友敢对我这样,我就阉了他。” 说到“阉”字的时候,那个女孩特意加大了声音,还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冤枉啊,我这样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忍者龟式男人,居然就成了封建余孽。人类是多么容易被假相所蒙蔽啊。
何艺低着头,一心一意地给我系好鞋带,站起身来好言好语地对我说:“不要生气了吧,走吧,陪我去吃晚饭吧。”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坚持住,再多坚持一会儿,胜利就在眼前了。
正好这时杨晓兰打了电话过来,说她住的地方水管爆了,屋子里都快成游泳池了,让我去帮一下忙。
“谁啊。”何艺问我。
“无可奉告,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我拔腿就走,何艺也紧跟了上来。我停住脚,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受伤:“何艺,我喜欢的是何雅,可是她并不存在。对不起,我真的只能把你当老板。你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好吧。”何艺停住脚,有些不甘心地提醒我说:“我的别名就叫何雅嘛,还有,我上班的样子才是装出来的,我总不能开着悍马,穿着宽大的牛仔裤来上班吧……”
我没有听下去,本来也没有必要听,拨腿飞快地走开了。
杨晓兰住在一楼,和另外一个女孩合租的一间一室户。屋子里没有什么家具,杨晓兰装衣服的箱子就放在一个很矮的木凳子上。 房间的地面比外面矮了一截,这会儿漏水正好盛水,我到的时候,杨晓兰的箱子都已经漂在了水中。杨晓兰正拿着一个瓢卖力的把水往卫生间里舀。另一个女孩上夜班,已经走了。
我和杨晓兰一直忙到十一点才把水弄干净。考虑到屋子里的湿气,在这睡是不可能了,我把杨晓兰带到我住的地方,她睡我的房间,我睡客厅。
这天晚上方海又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半夜的时候两人还往客厅里走,被我给赶了回去。
早上七点的时候有人用钥匙打开门,一个女孩子冲了进来,看也不看躺在沙发上的我,直奔方海的房间。 这也太疯狂了吧,居然还玩铿锵三人行。我正打算抓紧机会把衣服穿上,屋子里却已经响起一阵叫骂声,方海穿着一条短裤从卧室里很狼狈地逃了出来,刚冲进来的那个女孩拿着一把扫帚追着他打。没过多会,另一个女孩子穿好衣服也冲了出来,三个人开始在客厅里大声争吵。
穿衣服是不可能了,我用毯子裹住自己,坐起身,抓起桌上的瓜子,边磕边看肥皂剧的现场版。
这会儿何艺却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三个人停止争吵,那两个女孩很凶地看着方海问:“她又是谁?”
我想站起来迎接,可是想到自己还没穿衣服,只好抓着毯子站起来,很尴尬地冲何艺笑了一下。
何艺直接走进来,把那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揭开盒盖对我说:“我只是想要证明,我没有骗你,我是认真的。”
那个盒子里是一盘炒好的麻婆豆腐,虽然豆腐的大小切的很不均匀,可是豆腐的样子都还在,看起来很是有模有样,闻起来也很香。
何艺居然会为了我去认真地学炒菜!不行了,我必须再用一次琼瑶奶奶的句式,我真的好感动,好幸福,好开心,好快乐哦。
我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杨晓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问我说:“出什么事了吗?这么吵。”这样子已经够惹人怀疑了,可是更夸张的是杨晓兰的身上居然穿着我的衬衣。
我慌乱地转向何艺,想要解释,可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看上去就更像是被当场捉奸,理屈词穷的样子。
何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我想要起身去追,可是想到身上还裹着毯子,只好抓起衣服往卧室里跑。方海在背后说我:“你小子太不知足了吧,有这样的女朋友都还乱搞。”
“管好你自己吧。”那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冲着方海嚷,三个人再次展开大战。
穿好衣服出来,杨晓兰显然还不太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回事啊?”
“没事。”说完没事我还是忍不住有些责怪地问杨晓兰:“你干嘛要穿我的衣服啊。”
“我的衣服都给泡湿了嘛,只能穿你的了。”
我冲到楼下的时候,何艺的悍马正好驶出小区的门口。幸运的是楼下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
我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师傅,快跟上刚出去那辆悍马。”
师傅却不肯配合:“你想干什么?”
唉,我还得解释:“那是我女朋友的车了,你赶快跟上去吧。”
“你女朋友开悍马。”师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一脸的狐疑:“我老婆还开劳斯莱斯呢。”
我急了:“再不开车我投诉你了。”
“好吧,我开。”师傅终于屈服:“不过我告诉你,我把你样子记下来了,将来那辆悍马的车主出了什么事,我会向警察报告你的,你记住了啊”
何艺一路把车开回了住的地方。我紧跟着一路跑到何艺的家门前,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好半天,何艺才把门打开,一脸冰霜地看着我。
经过这一路,我早已冷静下来,赶紧抓住这个机会,用最简洁的方式,最快的语速把事情说了出来:“杨晓兰家漏水,我去帮她,屋子里湿气重,她只好来我这睡,她睡的我房间,我睡的客厅,她衣服都泡湿了,所以只能穿我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马上打电话给她。”我递上我的手机。
何艺没有伸手去接手机,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看的我都心虚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何艺。
何艺终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得意地带着胜利者的口吻说:“不是说只能把我当老板吗?既然这样,还跟我解释什么?”
唉,以我的智商,怎么可能斗的过何艺,不然她也不能做我老板了。
“可是。”一旦掌握了主动,何艺的嚣张气焰立马就回来了:“虽然是你的朋友,你也应该给我打声招呼才对,以后再敢这样,我就扁你。”
本来以为这次可以翻身,可是一切还是回复了老样子,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提出我的要求:“何雅,你不要这么凶吧,温柔一点多好。”
“好吧。”何艺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用温柔的让人心直痒痒的声音对我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记得先给我打声招呼哦,不然的话呢,我就扁你。”
“…………”
从此,天鹅与癞蛤蟆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
…………,
也许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