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上我是笑着醒过来的,我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到公司,一进门就碰见何艺。做老板真不容易,看来何艺是公司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了。

  “早上好,来的很早嘛。”何艺微笑着跟我打招呼。

  好不容易来早一次,就能被老板看到,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我哼着歌走到位置上


开始工作。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早日升职加薪,虽然我不太可能让何雅过上我二姨那样的生活,也不太可能给何雅买悍马,可是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让何雅幸福。

  当然,路要一步步走,所以我的第一个短期目标就是约会的时候不能再请何雅吃烧饼。

  我的情绪最先感染到我手下的两个小弟。

  “王宇,什么事这么高兴,中五百万大奖了。”其中一个小弟张亮打趣地问我。

  中五百万算什么,这比中五百万个五百万还值的高兴呢。

  “干嘛不高兴呢,天空这么蔚蓝,空气这么新鲜。”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空调房间里空气还真不怎么样。

  “对了,你把我们最新的设计文档打印出来给Ray看看。”上礼拜Richard被调回了美国,公司给我所在的项目换了个新的经理,就是Ray了,Ray是个海龟,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Ray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我们把各模块的设计文档用最简化的方式发给他看一眼,他还要求我们打印出来。   “Beauty of concisions。”布置这个任务时,Ray这么强调。担心有人不认识这个单词,我翻译一下,反正我是后来查金山词霸才知道的,这句话的意思是简洁之美。

  外企的员工就是爱中英文夹杂着一起说,尤其是海龟。不过何艺就没这个习惯,她讲英文就是英文,中文就一定是中文,除非那个单词中文还没翻译过来。可是我们公司大多数人都是爱把一些基本的词汇给换成英文,比如什么“make sure”,“by default”,“based on”什么的。

  “concisions,concisions,”Ray很使劲地强调着这个单词,“我知道你们的Design Document都是上百页,但我不要看这个,我要你们给我最simple的,print 出来,三到五张paper就可以,make everything simple,ok。”、

  听Ray说话真的很让人有一种想冲上去打他的冲动。

  几分钟后,张亮愁眉苦脸地走了回来,把打印出来的设计文档往我桌上一放。

  “真该让你去,我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怎么了。”

  “他说我们的设计文档一团糟。”张亮学着Ray的样子很夸张地喊:“It’s a mess,你这个东西简直就是disaster,disaster。”

  “小声点,待会给Ray听到了,这还在公司里呢。”年终员工考评的时候,项目经理是非常有发言权的。员工考评直接影响到来年的加薪,换句话说得罪项目经理就是跟自己的薪水过不去。   我自我感觉我的程序设计功底还是不错的,不敢说高手,可是怎么也是合格的,难道这次遇到了一个不世出的绝顶高人。

  “我去问问吧,看他到底对什么地方不满意,Ray的cubicle在哪里来着?”不好意思,都是给我们公司的人害的,搞的我有时也来这么一两下。

  半个小时后,我垂头丧气地回到位置上。我跟Ray讨论的时候,他嘴里不停的冒出许多术语,可是我敢肯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而且给我的感觉是Ray一点实际的项目经验都没有。

  我不是那种技术至上论的程序员,我并不觉得项目经理应该有多精通技术,可是也不能完全外行吧。

  搞错没有,这家伙在国外学的什么,酒店管理吗?当我终于意识到是鸡同鸭讲的时候,我很明智的放弃讨论。他是项目经理,他想要什么样的设计我就在纸上画给他看就好,程序还是照老样子写就行了。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他是怎么进来的。看来以后的日子会难过了,Richard才走一周,我就开始怀念起他来了。
  下午公司开这个季度的总结会,主要是讲一下整个公司的营收状况,这样的事自然是由这里最大的老板何艺来宣讲。

  上海分公司的所有员工都聚集在办公楼的一个大厅里,唧唧喳喳的很是热闹,何艺走到最前面,打开Powerpoint,抬起头来扫视了会场一眼,整个会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何艺的这个动作让我突然想起徐涣恩的母亲在走进宴会厅时的神态,虽然她俩年龄差了几十岁,可是在气度上却非常的接近,她俩的身上都有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威严,让你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何艺要讲的基本上就是公司的形势一片大好,这个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多少,环比增长多少,股票涨了多少。因为有外国人,所以何艺是用的英文。何艺的英文是很地道的美国口音,对于我们这一代看惯好莱坞大片的人来说听起来很亲切。

  讲完之后,何艺总结说:“我知道这些东西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太兴趣,所以我说点大家都有兴趣的东西。总的来说,形势一片大好,所以年底各位的红包会很值得期待。”会场上一片会心的笑声。

  开完会,我接到candy通知说李函让我马上去普陀山会议室一趟。

  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函和人力资源部的陆经理一脸严肃地端坐在里面。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详的感觉袭来,不会是公司突然知道我离职的真正原因,要请我走人了吧。上午我还说要实现不再请何雅吃烧饼的目标,可我的意思是请何雅吃更好的,而不是说连烧饼都请不起,老天爷你可不能曲解我的意思。   “你到公司还不满三个月的试用期,对吧。”陆经理一边翻着手上的一份东西,一边对我说。

  “是。”我机械的点了点头。难道因为我把杨晓兰的工作给搞丢了,我自己的工作就也该保不住吗?公平不是这样讲的吧。

  “根据你这两个月的表现和Richard对你的评价,我们决定提前结束你的试用期,同时提高对你的级别评定,这是新的合同,你的薪水会比之前的提升百分之二十五,下面我就这份合同的各个细则给你讲一下……”

  走了二十五年霉运,估计老天爷也终于看不过去了。没想到我的这个短期目标这么快就得以实现,早知道应该要求天上掉个大元宝下来。

  薪水升了,我工作的职责自然也提升了一些,除了负责原先的工作以外,还要协作Ray做项目管理的工作。这一点比较遗憾,我可是真不想和Ray合作,不过看在薪水的份上,就是让我给魔鬼打工我也干了。

  我很兴奋的给何雅打电话说要请她吃晚饭。

  “请我吃晚饭。”何雅有些吃惊:“烧饼不可以当晚饭的吧。”

  我的脸有点发烫:“上次我是失业了一个多月嘛,不然怎么可能就请你吃烧饼,怎么也得再加个茶鸡蛋。”

  何雅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有些抱歉地说:“可是我晚上有事,要到十点才有空,要不你请我吃夜宵吧。”

  “你这么忙吗?什么事啊?”

  “啊……”何雅有些迟疑,似乎不太愿意回答。

  我抢着说:“好啊,就夜宵好了,十点对吧,咱们去人民广场的豪客轩吧。” 既然何雅不太愿意说什么事,我也就很自觉的不问了。很小的时候老妈就告诉我,如果你不想别人对你撒谎,那就不要问人家不想回答的问题。而且我和何雅才刚开始,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还没有过,就更不好问了。

  “豪客轩。”何雅有些吃惊:“那地方挺贵的吧,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其实你请我吃碗兰州拉面就好了。”   我心里突然有点感动,豪客轩对我来说确实算很贵的地方了,可是对于何雅来说,在那吃一顿也就相当于买半个包子,还是素馅的。

  “没关系,你姐刚给我升职了,所以我下个月会多一点薪水,还请的起。”

  “这样啊,那恭喜恭喜,今晚上我可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千万别留情。”

  我突然很想跟何雅分享一点我对何艺的看法:“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公司开季度总结会,你姐在上面主讲,你姐真的很有老大风范呢,跟徐焕恩的妈很像。”

  “你说什么!”何雅的反应很激烈:“我姐比他妈可小了二十多岁,你居然敢说我姐跟


他妈很像,你不想干了是吧,我一定要告诉我姐。”

  “我是说气质像,我这不是夸你姐有领袖气质吗?一看就有威严感。”

  “有威严的那是庙里的金刚,你这还叫夸我姐,想活命的话就赶快住嘴。”

  “……”

  这可是我和何雅的第一次正式约会。通完话,我就很幸福地等待着下班,等待着天黑,等待美好的十点。

  通常来说,每当我觉得生活很美好的时候,老天爷就会来捣点乱提醒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次也不例外,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我收到李函给我的一封邮件,邮件里说美国那边现在很需要一个图形转换算法的程序实现,希望上海这边给予配合。李函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希望我来完成这个任务,三天后交差。   收到邮件后,李函又把我和Ray一起找去开了个简短的会,把我手头的大部分工作移交给了别的人,腾出来的时间就专注于这个临时的任务。李函告诉我说他大概看了一下发过来的文档,三天的时间过于紧迫,所以肯定会需要大量加班,希望我能克服一下,按时完成。

  会后,我开始研究李函发过来的文档,一看之下,瞠目结舌,再看心惊胆寒,三看魂飞魄散。单就代码量来说,也就一千行的样子,工作量并不多,可关键在于这是一个超级复杂的图形转换算法,光是纯粹的数学计算就列了七十多页,就是理解这个算法三天都肯定不够,何况还要理解程序的架构,保证写入的代码与以前的完成部分完美契合,不能有任何臭虫产生,更不能造成任何性能上的损失。

  我很想告诉李函换别人来做,可是我刚加完薪水就开始挑肥拣瘦的话,会让李函对我有想法的。没办法,只能豁出去了,我打算这三天就在公司吃住了,反正公司也有洗澡的地方,休息室的沙发比我的床也要软和的多。

  可是这样就没办法和何雅一起吃夜宵了。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一定会出点岔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天爷,拜托你有点创意,换个花样好不好,都已经二十五年了,你不烦我也烦了。

  我很失落地给何雅打了个电话。

  “这么忙啊。”电话那头,何雅的声音也很失望:“唉,那就算了吧,你好好干吧,不过也别太累了,做不完就算了,晚几天应该也没关系的。”

  我也叹了一口气:“可惜你不是你姐,说的话不能算数,不然我就真的晚几天交了。”

  晚饭我叫了个外卖,边吃还边在研究那个算法,越是琢磨我心就变的越凉,这样复杂的一个东西,三天怎么可能,三个三天还差不多。

  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夜里十点,我伸了个懒腰,眼角的余光里,何艺正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我。

  我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问好说:“Emma晚上好。”

  “是我啦。”原来是何雅。

  “是你啊。”我放松下来,有些兴奋地问:“你怎么来公司了?”

  “无聊就过来了。”何雅很随意地坐到我的写字台上,质问我说:“我姐是吃人的老虎吗?怎么以为是我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那么拘谨干什么?”

  “员工怕老板很正常啊,而且你姐还是大老板。”

  “没出息。”何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看时间说:“都十点了,不要这么辛苦了,还是陪我去吃夜宵吧。”

  我苦着脸说:“我也想啊,可是这样任务肯定完不成的。”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那你再做一会儿,我等你好了。”

  我很为难地说:“不可能的,我时间真的不够,还是等几天,等我把这个做完吧。”
  “你的工作有这么夸张吗?是什么啊?”何雅抓起鼠标,俯下身去看我的电脑屏幕:“这就是你要做的东西,很难吗?”

  “相当难,我都快失去信心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的活儿。”抱怨归抱怨,我心里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一点自豪感的,这么复杂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做,至少我觉得对于何雅来说,这东西一定跟天书一样有神秘感。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何雅居然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吃惊地跟我说:“这个要你三天就做完?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何雅也懂计算机图形学,这种东西跟美女应该绝对互相克制才对,当然,凡事都会有例外,可是已经有了何艺这个例外了,没道理再有一个的。

  “怎么可能,我邮件都还在呢?诺,就是三天后嘛。”我翻出邮件给何雅看。

  何雅有些迷惑:“按道理不应该呀,你觉得你三天能做完吗?”

  我摇了摇头:“根据我现在的判断,就算我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也是不可能完成了,不过事情已经这样,做不完也得加班加点的做啊。”

  “真是可怜。”何雅转向我,很同情地说:“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做好了,不过做完之后,不管多晚,你都得请我去吃夜宵。”

  我吃惊得舌头差点从口腔里滑落:“你会做这个!”而且听何雅的口气,今天晚上就可以做完。

  “你什么态度?”何雅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我发现你真的是个性别歧视主义者,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胸大无脑的。”

  女人变脸真是比换电视频道还快,我赶紧摇头:“不不不,我最尊重女性了,再说了。”我看了一眼何雅,小声地说:“你的胸部也不大啊。”

  何雅的出手真的是疾如风,快如电,我话音刚落,一叠文件就啪地一声砸在我脑袋上。

  “把资料发给我姐,我用我姐的电脑,两个小时吧。”何雅站起身,边说边往何艺的位置那边走。

  “何雅,你别开玩笑了。”打死我也不信两个小时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完成。

  “不相信就算了,你继续做就是了,发个资料又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我当然不会相信,说不定是何雅想的什么鬼主意。把资料转发之后,我继续刻苦钻研。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何雅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给你。”何雅递给我一杯。

  “谢谢。”我很高兴地接过杯子,这可是何雅亲手为我泡的咖啡。古时候文人的一大幸福是夜半读书的时候能有红袖添香,我现在夜半写程序的时候能有何雅这样的超级红袖为我泡咖啡,比起古人可幸福多了。

  何雅呷了一口咖啡,告诉我说:“代码我发过来了,你明天拿去交差吧。”

  我刚喝到嘴里的咖啡立马又流回到了杯子里。

  “哎呀,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顾不得何雅说我,打开邮件,把何雅发过来的代码拷贝到开发环境里,编译,链接,运行,我的天,居然真的能跑。我打开需求列表,开始一条条的对照是否达到要求,一连试了八个,全部符合要求。

  《头文字D》里杜文泽有句台词:“神其实也是人,只不过他做到了人不能做到的事,所以他就成了神。”我相信何雅已经成了程序员的守护神,我决定以后把何雅的照片挂在床头,每天都拜一拜。

  守护神在一边却有些不耐烦起来:“明天再来验证吧,我做的没问题,十二点都过了,赶紧陪我去吃夜宵。”

  坐到车上,何雅揉了揉眼睛:“好久都没做过这种事了,眼睛都疼死了。”

  何雅的神色看上去确实有些疲惫,我有些内疚的说:“对不起,本来是我的事,让你这么辛苦。”

  “没关系,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我俩今天晚上的计划泡汤,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可是这次不行。”
  “为什么?”

  何雅甜甜地笑了一下:“因为这是我俩的第一次约会啊。”

  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我在这里必须用一下琼瑶奶奶的句式了,我真的好感动,好幸福,好快乐,好开心哦。


  豪客轩十一点就关门了,附近倒是还有几家装修不错的餐馆还在营业,我提议说随便去一家好了,不过何雅说她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餐馆,十分钟就可以开过去。

  “那里味道真的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去的路上,何雅眉飞色舞地跟我说。

  我点着头,心里却有点发虚,何雅心目中的好餐馆那该是什么价钱,我可不想到时候连AA都付不起。

  悍马七拐八歪,最后停在了一间很小的铺子前。那间铺子真的很小,比何雅的悍马都大不了多少。老板猛地看见这么大一辆车开过来,正在捞面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兰州拉面!你说的就是这个。”

  “对呀。”何雅很兴奋地跳下车:“快下来了,据说很好吃的。”

  老板把桌子凳子都摆在露天,何雅去占了一个座,告诉我说:“给我点一个小份的牛肉拉面,多放点辣椒。”

  我走去买拉面的时候,正在吃的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和何雅。这很正常,五块钱一碗拉面,悍马车踩一脚油门就没了,开这种车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我知道广州倒是有人开奔驰吃大排挡,可是在上海,这样的事基本上不太可能发生。   “你平常来这种地方吗?”付过钱后,我有些不太相信地问何雅。

  “哦,上次我和Rachel路过这,Rachel告诉我说她大学的时候最爱来这吃,味道很好的。所以我也挺想来一次的,今晚上终于如愿以偿了。”

  何雅的语气很高兴,好像她真的很想来这里一样。不过我很清楚何雅是因为我才来的这里,我突然有些发愁,何雅不可能一辈子都花她姐姐的钱的,到时候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何雅过上现在的生活啊。   “喂,你找死啊。”何雅在我眼前晃了晃拳头:“闷闷不乐地干什么?我很让你不开心吗?”

  我赶紧笑了一下:“不是了,我只是在想我以后怎么样才能给你买的起悍马,可是这真的好难。”

  “想这个干什么?”何雅似乎觉的我的想法很奇怪:“买不起不买就是了,为什么要给我买啊?”

  “你不可能用你姐钱一辈子的,要是以后你要和我一起挤公车的话,我真的要羞愧死了。”

  何雅嘲笑我说:“我想买悍马的话我自己去赚不就好了,干嘛要你去给我买,你大男人毛病又来了,就跟打乒乓球一样,也不管打不打得过我,先就说让我,拜托,我需要你让吗?同样的道理,我需要你去给我买悍马吗?”   “不对啊,按道理这个时候你应该鼓励我说,总有一天我会赚大钱,给你买悍马才对。”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

  “……”

  “王宇。”何雅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认真地看着我说:“你想让我过上好的物质生活,我很感激,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因此而感到有压力。我如果想要买悍马,我会自己努力去赚钱,你想帮我,我当然也很高兴,不过有这个想法就够了,实现它并不是你的责任。”

  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何雅很高兴地拿起筷子,美滋滋地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好呢。”   《天龙八部》里那个公主问每个人最感到幸福的时刻是什么?如果让我现在回答的话,我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半夜的时候,寂静的大街上,和一个开悍马的女孩子在路边的小铺上很开心的吃拉面。

  回去的路上,路过二姨俱乐部时,车窗外闪过杨晓兰卖羊肉串的影子。

  “是你朋友呢。”何雅放慢了车速。

  “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我连忙阻止何雅,我才把杨晓兰的工作给弄丢了,怎么有脸见她。

  知道原委后,何雅想了一下说:“要不我跟我姐说一声,让她帮帮忙吧。她有朋友在会计行业的。”
  “这太不好了吧,还是算了。”我实在是不想把何艺给牵扯进来,而且这怎么都有点像拉关系走后门,不太光彩。

  第二天上班没多久,李函跑过来跟我说:“跟你说一下,你做的那个东西时间要求出错了,其实是十天,不是三天。”


  看我一脸的愕然,李函解释说:“我昨天下午也花了点时间看了下,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因为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没有道理说要求三天做完的,所以我发了封邮件要求他们再确认一下,今天收到的回复,美国那边说是布置任务的那个人把日历给看错了,所以实际上是十天。”

  我整个人都傻了,十天!十天!十天!可是何雅只花了两个小时啊,跟何雅比,我的智商岂不是比猴子都不如。   “嗯,那个。”我定了定神,告诉李函说:“东西已经做完了,我刚发了邮件给你,你回去查收一下吧。”

  这些轮到李函傻眼了:“你做完了,我回去看看。”说完李函就飞快地走了回去。

  半个多小时后,李函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路上撞翻了一个笔筒也没顾的去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函这么慌乱。

  “你,你,”李函激动地指着我,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地话。

  怎么回事,难道是何雅写的程序不对,总不能何雅写的是个病毒吧,那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完美,完美,太完美了。”李函总算能比较顺溜地说话了:“算法做了优化,每一个步骤都无懈可击,每一句代码都无可挑剔,简直就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你太棒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出色,你太优秀,太……”

  李函有些词穷,伸出的大拇指停顿在空中,隔了一会儿才说:“我这就去告诉Emma,让她看看你的工作。”

  说完李函转身又要跑,我赶紧叫住李函:“那是我朋友做的,不是我写的。”

  “啊!”李函回过身,表情很失望:“不是你啊。”

  不过李函马上又兴奋起来:“那你朋友是做什么的?有跳槽的愿望吗?你把他介绍过来吧,我可以汇报给Emma,让她亲自跟他谈。”

  “这个,她应该不会来吧。”何雅要是想来不早就来了。

  李函再次失望:“你还是跟他谈谈吧,人才难得啊,不,是天才,天才。”李函嘟囔着“天才”两个字回去了。

  做下属的不怕遇到外行的上司,就怕遇到不懂装懂的上司,可惜Ray就是这种上司。十一点的时候他找到我,给我看了一份他写的关于软件架构的文档,然后告诉我说他对于我们以前的软件架构非常不满意,希望我们按照他新给出的编写代码,要求我给他重做一下各个模块的进度计划。

  我回去仔细研究了一下Ray发给我的文档,心里涌起一股凉意,这家伙不会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卧底吧,这都什么啊,根本就是捣乱还差不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碰到Rachel,问了一下她知不知道Ray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当然知道。”不愧是老板的秘书,消息灵通多了:“他可是大有来头,他的老爸是我们公司的第二大投资方,让他来上海这边也就是熟悉熟悉业务,锻炼一下,以后才好往高层走,你跟着他算是交好运了,可得抓住这个机会跟他搞好关系,将来他上去了你也就有希望升职了。”

  原来是个太子,难怪Ray能进公司,还能做项目经理,以后肯定还会进公司的高层。这就叫命好,相书上讲做人第一靠命好,第二靠运气好,第三靠风水好,第四靠祖宗积德,如果这四样你一样都不占,那就好好读书,努力奋斗吧。   吃完饭,我找到Ray,很委婉的告诉他如果照他的架构写下去,项目一定会嗝屁的。Ray对我的意见不屑一顾:“我不要听possible还是impossible,我要的是一个solution,叭啦叭啦叭啦……。”Ray的嘴里冒出一大堆一大堆的术语,可是在我听来,他说的话就是叭啦叭啦叭啦。

  谁叫Ray是项目经理呢,他要坚持让我用钢笔写代码我也只能照办。我没精打采地走回位置,把那份“架构”文档给我的两个小弟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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