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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如眷恋牛肉面般眷恋的
  ——我的大学生活最后一周+我的大学恋爱
  一朵花
  无论是火红的玫瑰
  还是素小的满天星
  甚至尚未吐出花蕾而不知名的
  只要曾有过生命就一样迷人
  就都会留下令人难忘的芬芳
  一如那段岁月

  ******

  那是大学里最为慌乱的日子,也是最轻松的日子,因为大家都已找好了工作,毕业答辩也刚刚完成,执手相看泪眼的日子又还没到,剩下的就只是狂欢、狂欢、狂欢、狂欢、狂欢……当然,期间也夹杂着很多其他活动,比如坐在路旁卖东西。

  我是个爱玩的人,也是个爱看书、听音乐的人,所以,刚从答辩室走出,我就直奔宿舍,抱出一大堆旅游纪念品、小说、磁带等等,当然,这都是在我精挑细选之后,忍痛割爱的产物,即便如此,也是很大很大一摊,特别是那把没用过几次的吉他、前一天刚刚修好的大录收放音机和从青海湖带回的盘羊头骨,这三样东西放在一处,并随手散放一些ROCK和JAZZ的带子,以及《收获》一类的文学刊物,绝对引人注目,绝对将我衬托成一有品位男人。另外,哥们又把哥几个在外面租房子用的锅碗瓢盆、煤气罐、自行车,甚至菜谱都搬了过来,这又绝对将我美化成进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男人。我想,肯定有小姑娘看了我的卖品后会后悔没勾引勾引我:)

  来我这里挑东西的人还真不少,漂亮的女生却不多,本来吗,工科院校先天不足。这样也好,不然看到美丽的女孩和我有共同的爱好,象我这种怜香惜玉的人肯定要开展大赠送了。

  东西好,自然出手就快了,不到一天时间,我的面前就只剩下每学期用老爸老妈的血汗钱从学校那里傻呼呼换回的从来没看完过甚至从没打开过的价格不蜚的书了。今年的大四生好象脑袋都被驴踢了,尤其是先答完辩的那几个系的,把各种东西的价格压的极低,一盘正版磁带只能卖到三元,而且是人民币,而且要是比较经典的("小燕子"之类只能放到空白带子和英语带子堆里,每盘五角,多要少和),更不用说早已沦落成大城市里的宝贝的文学类书籍了。多亏了我有些别人没有的东西,再加上呼叫有方(例如:1.一本封面上有正风靡一时的梁××和郑××的照片的书,遇到女生我就喊"郑××五毛,梁××白送",遇到男生我就喊"梁××五毛,郑××白送"。2.看到有人拿起《中国可以说不》、《为中国声辩》之类的书,我就一脸诚恳的说:"真的是本好书,看了后你不但会为你是个中国人而自豪,而且你再也不用为每学期的《形势与政策》论文发愁。四块就卖,你绝对不亏。"3.如果有人想用两元钱买六级参考书,我这个连四级都没过的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说:"不行!我的六级就是凭着这本书过的,我的工作就是靠六级证找的,这么有感情的书,怎么能这么低就卖,这么着,我看你也爱学英语,你再加一块,学好英语真的很重要!"),拿到手里的钱还是比别人多,最起码应付毕业的各种聚会够了。要不是在那个下午我遇到了她,并且以她为导火索认识了她,我肯定把剩下的书卖给那些整日守侯在我们毕业生周围的收废纸的那群人里的年龄最大的那一位了,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因为总有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和他抢生意,怪可怜的。

  第一个她是Y,Y是我大学里最好的一个女的朋友,我们常常在西北的特有的夏日的长长的傍晚,坐在路边,边喝扎啤边闲聊,无话不谈,一直持续到她有了现在这个男朋友。第二个她是Z,学建筑学的,外号"吴倩莲",因为长得象,是我和宿舍人给起的,也是我们最为关注的一个女生。曾经好多次冲动要上前去和她打招呼,可都没冲动到彻底,可能也在期待着更为浪漫的相识吧(这是我努力为自己的无能寻觅的遮羞布,但无能也有力量,且往下看)。Y是那种能和每一个人交上朋友的人,自然,她和Z也是朋友。

  那天下午,好象是二○○○年的六月二十四号,应该是不太晚,很好的阳光,以至于我不停地购买其时我正热中的河南漯河出产的一种苹果饮料,但当我将那把破雨伞以一元的价格卖给其时正在为我们学校的新教学楼添砖加瓦的民工后,我还是不能在我的那个虽然处于教学楼门口但却阳光直射的地摊宝地坚持下去了,于是扔下一堆基本无人光顾的书让边上的同学帮忙照看,并授之"给钱就卖"的四字箴言后,起身打探四周。天那,我那无助的眸子啊,它蓦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女生宿舍前绿油油的草坪边的树阴下的甬路边上(废话,转了一圈还不就是草坪边上!),一袭蓝色长裙,守侯着一个小小的摊子,边上坐的是Y。于是,我在保持绅士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她们走去,我甚至都没想过去干吗。当我发现我已站在Y的面前时,我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懦弱。

  "鱼!"Y看到我呼道。

  "生意如何?"我在她身边坐下来,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扫了一眼Z那边。她的一块小碎花布上非常简练地摆了为数不多的书和磁带,书都是名人传记和大部头的正统小说,磁带都是典型的女孩听的东西,干干净净且保存完好。她的脖子非常美。她正微笑着蹲下为一个不怀好意的男生拿书。

  "咳,别提了。你呢?"

  "战果辉煌,最起码请老师吃饭and和大家聚会的钱有了。"那个男生玩过了男生的小伎俩后,终于假装地、象神童一样地翻了一下书,离开了。

  "真的!请客。"Y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也不看我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没问题,吃什么?"我随手拿起左边的一本《邓小平理论》,顺便看了一眼Z。

  "吃大盘鸡吧。哎,你的羊头真卖了?"

  "嗯哪。我携你去吃大盘鸡,你老公放心?"我看到Z坐在草地上看着我们。

  "他对你最放心了。"Y笑着说。

  "什么意思,小心点我真不把他当朋友。"我用书敲了一下Y的肩,说:"要我说你的这个老公是最聪明的。"

  "Why?"

  "因为一个聪明的男人知道把最有可能成为他的情敌的人变成他的朋友。"

  "哇噻。I服了YOU。自恋狂。"Y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Z看着我们笑。

  这时又来了个男生骚扰Y。我心里暗骂:该死的Y怎么就不给我引见一下,说话时顺便把她拉进来也好。Z肯定是那种只会在一边注视和微笑的人,她就是文静的代名词,她怎会插嘴别人的谈话呢。该死,让他骚扰你吧,我才不管呢。

  "我回宿舍了,我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说罢起身离开。

  "你赚钱不要命呀。别忘了请我吃大盘鸡!"Y在后面喊。

  "我跑不了!"

  当我吃完一份汤圆从甜食店走出时,我看见Z和Y在亲密地聊着。

  回到宿舍正好"吴倩莲"这一外号的缔造者的另一位B在。于是两人聊了一阵Z,越来越觉得她是最具魅力的一个女孩。同时我也发觉他对Z也是无比的眷恋。我们是好朋友,所以将Z现在的位置告诉他。"你可以去她那里买点纪念品,比如有她签名的小说或者月光宝盒什么的。""快拉倒吧,大四生去买大四生的东西,变态呀。"B回答。

  我发现B比我还要腼腆。"我可去了,我要拔出她的紫青宝剑!""英雄,你去吧!"

  B继续看我的那本余华写的《活着》,这本书好象大家都百读而不生厌。我从床上起身出门,怀里抱着一大堆本不打算卖的《南方周末》,我的目的是让Y帮我卖报纸以借机接近Z。我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心中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再一次向女生宿舍门前走去。可是当我能看到Y时,我看不到Z。

  "干吗来了?"Y老远就朝我笑。

  "找你帮忙卖报纸。"

  "你不收藏了?不收藏也不能卖这个呀,谁买呀。"

  "咳,要不是不好带,要不是今天忽然决定,那些想买的人还买不着呢。多好的报纸呀,整整半年一期不落。"我把报纸放下说。

  "边儿去,边儿去,你的小伎俩我还不知道。想干吗快说。"Y边挥手边说。

  "还是你了解我,藏在我内心里的小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佩服,佩服。"

  "别给我灌蜜,我可不想害人家小姑娘。"

  "她干吗去了?"我再一次在Y的身边坐下来。

  "洗澡去了,你还想跟去不成?"

  "那我帮她看摊子。"说着我坐到了Z曾坐过的纸箱子上,看她的东西。

  "看相中什么拿去做纪念吧,你肯定没戏。"

  "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我不就是有点脱发吗,这可都是想她想的,再说,这更具成熟魅力。"

  "你看看人家看的都是什么书----"Y指着我面前的Z摆放的书说。

  "别拿这个压我,你看看这些名人传记有什么好的,做人就要作成自己,干吗老学别人。你再看看这大部头的小说,枯燥乏味,有几个人能真正看懂,不用说看懂,就是看动也不见得,没准就压根儿没看呢,你看这个新,跟有洁癖似的。"我拼命地证明自己的品位不比别人低,而别人的品位并不怎么高。

  "鱼,我跟你说实话吧,人家老公现正在××大学读博士呢。"

  这就好象雷公公和他老婆闪电娘娘各自拿着他们的劳动工具同时对准我工作了那么一下,而且是在突然之间,而且大概因为天气晴朗,也就是雨娘娘不在的情况下,他们好象在给自己家干私活,极其极其地卖力。但是,我毕竟是我,就在Y说完下面一句话后,我成功地用如下的话掩藏了我的失落。

  "我本来不想打击你来着,都要毕业了。"这是Y说的。我说的是:

  "博士怎么了,博士除了能拿高工资外还能有什么。其实博士是最不能吸引女孩的。原因有三:其一,博士多为好学者,而好学者多数都缺少浪漫,不但缺少,而且没时间浪漫,这是守住女孩的大忌;其二,高学历者多数都是比较喜欢极端的人,而且由于长久地为了学习而学习,心中必定压抑了许多东西,所以他们的说话办事总会有许多偏激之处;其三,博士大多数都是比较容易成功的,也就很容易有很多金钱,这是一个男人的大忌,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他们是容易变坏的。基于以上,一个有头脑的女孩一般是不会选一个博士做老公的。"我口若悬河,貌似很有道理且很自信的样子似乎好象让Y有些信服,她一挥手转头去卖东西了。我把Z的东西摆放的更整齐些便开始寻觅每一样东西上所带有的Z的信息。阿哲、阿妹的带子自然有,惊奇的是伍佰、许巍、唐朝、林忆莲、许茹云这些我的最爱她也都有收藏,我为这个新发现惊喜不已。以前看到的她的老公是那种很规规矩矩,近乎呆板的人,而我是那种能静能动的人,所以我是有竞争力的。我想Z一定也是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她的外表是那么的文静,内心一定是火热的,这样的女孩正是我所寻觅的。我认为,最适合做伴侣的一定要是个能静能动之人,而且必须懂得何时静何时动。她应该最合适……   正在我身陷胡思乱想之际,Y解救了我:

  "咳,人家要买你的《南方周末》呢。"

  "这报纸卖吗?"一个美得让我心动的女孩把头转向我问道。我赶紧将屁股从纸箱上挪开。

  "卖、卖。一月到六月一期不缺,本打算卖十块,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打五折,我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真事儿,我们'鱼'从来都是视金钱如父母的。我帮他卖东西,他连一瓶水都舍不得给我买。"Y在一旁说。那个漂亮女孩开始散发魅力了,她笑了,迷人的微笑,那微笑中还夹杂着一点我看不懂的表情。

  "你女朋友生气了。你叫'鱼'?"她说了两句不相干的话,我有些莫名。   "她早就名花有主了,可不是我。我是叫'鱼',网名。"我也回了两句不相干的话。

  "你就是'顿悟的鱼'?"

  "怎么?"

  "我是'傻傻'。"

  "姑娘,不会吧,你就是那个'傻孩子'?"

  "是呀!"

  我终于明白刚才她那藏在微笑中的奇怪表情了。

  "我说吗,工大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生。残了,惨了惨了,我惊艳了。"我调侃道。

  "你和网上一样逗。"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漂亮美眉,网友相见不胜欢喜,今日不归了吧,我们把酒言欢到天明。报纸就都送你了。"

  "好啊。"

  "你就不怕他害了你,他可是条狼,他的那帮哥们比他还狼。"Y叫嚷着说。

  "没准我是只母老虎呢。"傻傻说的其实是我在网上给她的定义。

  "不过我得先给同学打个电话,晚上的课让她帮我答个到。"她接着说。

  "好啊,我在这里等你,反正还要卖会儿东西,一会你就来这里练摊儿吧,为明年作准备。"

  "好主意。"傻傻飘然而去,紫色吊带短上衣,黄色短裙。

  "没看出来啊,鱼,这么漂亮的美眉你都把得到,看来你真是聊天高手。该网恋了吧?"Y拽着我的衣袖说。

  "象我这么有品位的男人当然人见人爱,不过我可是第一次见她。我们开始就约定不谈照片,不见面。哎,要早知她这么哦漂亮,我才不遵守什么约定呢,我非把好友名单剔得只剩她一个不可,并且每天一支花到她信箱里约她见面。"

  "我看不错,来个大学阶段的黄昏恋吧。"

  "虽然她比网上还要可爱,但是好象只适合做我的情人而不适合作我的老婆,还是别害人家了。还是Z比较适合我。"

  "没想到你还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早知道我就追你了。"

  "现在也不晚呀----"

  我们就这样胡扯着,偶尔也能卖上一两本书。期间有个不开眼的男同志居然无视我的存在来用眼睛骚扰Y,这次我可不能再不管了。我拉住正要蹲下的Y,从地上拿起那个小伙想要看的书:

  "哥们,太不给面子了吧,大家都是男人,心照不宣就行了,别太过分了。这本书就别放下了,给两块钱你拿走吧。"

  "不好意思。这本书我还真有点用,一块吧。"

  "成交。"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他就把书买了,那本书我可是考试时撕了好几页。"他走后,Y问我。

  "没事儿。我还真得跟你说说,你回去也和你们宿舍人讲讲。可别说是我说的!"

  "什么事这么神秘?"

  "你知道刚刚那个小伙来干吗来了?"

  "买书呗。"

  "天真了不是。告诉你吧,这是男生的一个夏日保留乐趣,也是男生的不宣之密,你老公都不会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男生们会吃了我的。"

  "什么秘密,快说。"

  "夏天里女孩没人穿高领衣服吧?"

  "捂蛆呀。"

  "是不是越凉快越好?"

  "废话。你穿棉袄呀。"

  "那你想象一下,如果一个男生和你面对面站着,而这时你却突然蹲下了,他一低头,你是不是就有某些春光乍现了?"

  "流~~~~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Y经过几秒钟的迷茫和思考后用拳头一边捶我的三角肌一边说出了女人们总结了千年的话语。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自我出生以来最美丽的风景。

  曾经以为幼儿园里那个小阿姨是最美丽的,曾经以为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是最美丽的,曾经以为骑在骏马背上立于草原遥望雪山是最美丽的,但这次,我眼前的一幕却远远超出它们的总和。

  甬路上,Z和傻傻共同走来。快要从女生宿舍楼上落下去的太阳将柔和的光撒在她们的脸上,让她们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Z穿着淡淡的粉色的合身小短袖,配以浅灰色短裙,脚下是一双深紫红色的带有绣花的极具民族特色的麻质拖鞋,散着还未干的头发,端着脸盆。我没看过出水芙蓉,所以我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想那感觉应该是我第一次看到水仙的感觉,也象我到藏区草原看到的那只洁白的小羊羔。我想小龙女姑姑就应该这样吧。

  傻傻自然还是那身衣服,她是一头短发,而且前面有几缕棕红,还打了咖哩水,脚下是一双紫色高跟凉鞋。对了,颈上还挂了一颗和我脖子上差不多的东西,应该是在藏区买的天珠。那种美有些霸气,美得袭人,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想那应该是怒放的牡丹了。

  这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让我好生奇怪,让路两边的人好生惊叹。虽然人群没什么大变化,虽然讨价还价声依旧,虽然人们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但是路边每个男生的眼睛却都盯在了一处。他们也在为这美丽的一道风景而惊叹。

  当两人在我的身边停住,Y向Z解释了我为何坐在她的纸箱上、傻傻告诉我们她和Z是老乡、两人共同在我和Y之间的草地上坐下后,我看到众男生的眼里冒着火。一种满足与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就这样,在我满足、幸福得目不斜视满面红光的情况下,开始了我们四个人的谈话。主要是Y和傻傻,我和Z。因为Y实在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让一个美得如此的女孩和我成为如此之好的好友的。另外,Z自然是靠近她的摊子,也就靠近了我而坐。

  "Y说只要我帮你看摊儿,再买你两本书就可以认识你了。"我以这种现在想来很俗套的方式开始接近Z。

  "不用买书也可以呀。"

  "是吗,那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张照片?"

  "一寸照片行吗?"

  "太小了吧。"

  "可是我没有彩色照片,一寸的都不一定有没有呢。"

  "那你们班同学没有和你要照片的吗?"

  "没有。"

  "不会吧。"我很是惊奇的表情。

  "我骗你干嘛。"

  "那就照嘛,实在不行我给你照。"

  "我好好找找看吧。"

  "你再给我的留言册留几句话,也好留下你的字迹。"

  "可我们又不熟,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随便写,只要不太少就行。"

  "好吧。"

  "我可就耐心地等待了。不过我还是想多一些你的东西做纪念,不然都对不起我和这么漂亮的女孩相识一回。"

  "那你就从这些东西里挑吧。"她指了指面前的摊子。

  "这些东西虽然你用过但意义都不大,也没什么特色。有别的吗?"我期待着她随身携带的东西。

  "没有。"

  "那就送我一个发夹吧。"我发现她的脸盆里有她洗澡时摘下的发夹,指着说。

  "这个,我有好多呢。放在床下想卖,忘了拿了。我回去拿。"

  "OK,OK我给你看摊子。"

  她刚走,那边的哥们就叫个不停。没办法,他也是男人。

  "行啊,这么漂亮的花姑娘,哪儿来的?"还没等我到他面前他就喊着问。

  "网上认识的!"为了满足我的虚荣心我也大声地回答。

  "我说吗,怎么没见过。介绍介绍。"

  "不行,我都没戏你更没戏。人家和男朋友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没准,爱情是很奇妙的。"

  "算了吧,就这么一个天赐良机你就别捣乱了,我代表我的婚姻幸福求你。"

  "看你那没出息样,没见过女人似的,有点男人样。"哥们一脸正气地说,"讲点义气,让给我算了,就算告别礼物。"突然他双手抱拳紧贴住胸口把头靠近我的肩,绝对诚恳的乞求姿态。

  "不行不行,这些书都送你了,卖了钱买糖吃,卖不了就拿回去看,goodgoodstudy,daydayup,前途光明。"砸过去一句话我赶紧逃之夭夭。事后我得知他把所有的书都卖给了出钱最高的那位小伙,为此在临毕业我还给他上了一堂要帮助老人的思想品德课。

  Z还没出来,我想她是不是也逃之夭夭了,难道真把机会留给了我和傻傻。当傻傻叫我而我正打算和她聊上一会时,我那哥们如从天降,出现在我的背后。

  "美女,我是鱼的朋友,我的网名叫'青蛙'。"他又动用了没脸没皮的绝招。

  "一边去,一边去,吓到美女怎么办。"我赶忙推他。同时对傻傻说:

  "仔细看看,他其实是只蛤蟆,我们叫他蟾蜍,如果吓到你了,我替这个不懂事的孩子道歉了,千万别认为工大男生都这样。"

  "你可别让这条号称'顿悟的鱼'其实是条'淫鱼'的骗子给骗了。他悟的道就是漂亮MM不骗白不骗。姑娘还是独身吧?"蟾蜍反过来糟蹋我。傻傻看着我们笑。Y赶忙拉住她说:

  "别理他们,没一个好人。"

  "美女,我们共进晚餐如何。不能否认我长得有点丑,但我很温柔。"蟾蜍还是不死心,其实他是个典型的帅哥,只是受《大话西游》的毒害太深了。

  "我已经有约了,鱼说我们二人共进晚餐,把酒到天明,我已经答应他了。"傻傻说话了。

  "那就带我一阵吧。"

  "下次吧。"很显然,没有下次了,这就是拒绝。

  这时,Z翩翩走来,手里拿了个小盒子,头上别了一个淡粉色的发夹,带着永恒的微笑。这下惨了,蟾蜍要对她下手了。还没等我想完,他早已张开了他那张烂嘴:

  "你就是著名的'吴倩莲'吧,我就是著名的'青蛙',我对你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毕业前想请你吃顿饭,不知姑娘可否赏光?"看来他是成心想给我倒乱。

  "太俗了吧。我有约了。"Z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还是你狠!"蟾蜍对我笑了笑走了。自那以后他一直都有点仰视我。

  "不好意思,刚刚我们班同学打电话来请我吃饭,聊了一会儿。你挑吧。"Z把盒子递给我说。

  "我还以为你被我吓得不敢出来了呢。"我接过盒子。

  "干吗,老乡,要送定情物呀。"傻傻在一旁打趣道。

  我看到Z的脸红了。

  盒子里有好多各种各样的发夹,让我眼花缭乱,我惊奇一个女孩会有这么多的发夹。

  "你用得过来吗?"

  "好多都是看到好看就买了,都没用过。"

  "就这个吧,简简单单,象你。"我最后挑了一个最普通、最原始的黑色的,八岁女孩到八十岁老太都能用的那种。

  "收摊儿了!鱼,帮我收摊儿。"Y喊。

  这时我看到Z班上的那个男生走过来,我认识,我们互相说了些说过之后我就忘了的话,然后他帮Z收拾完东西,他抱着纸箱子,Z说了句"bye-bye"向女生宿舍走去。

  我怎么老是比别人慢一步。我想。

  "我叫J。"她未转过身的那一刻我说。我把那个小小的黑发夹夹在了钱夹里,直到现在。

  我和傻傻帮Y收了摊儿后得到了Y的邀请:

  "去我家吃饭?鱼你还可以露一手。"

  "我可不想打扰你们的恩爱饭。""我就知道你不会去才说的。傻傻,小心点。bye-bye。"说罢转身而去。

  "想吃什么,我今天可是卖了好多钱。"我问傻傻。

  "不是把酒到天明吗?"

  "那也得先吃了晚饭,不然不把你喝死才怪呢。"

  "我们去吃夜市吧,要不你走了就没机会再吃到了。"

  "你真体谅我。"

  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哥们,告诉他们今晚的分别前第五次酒会我就不去了,哥们说晚上篮球场上有烛光晚会,自带蜡烛。我们打了一辆面的直奔夜市。

  "真可以不回去?"

  "那有什么。"

  "你男朋友不会担心?"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傻傻的脸色一下子从阳光明媚转到阴云密布。

  "怎么?"

  "我们分手了。"

  "可是----"我很诧异。

  "他为了能去上海,就和他从前的女友重归于好了。"

  "我一直认为你们是坚不可摧的。"

  "我原来也这样认为。你说,一个上海户口对你们毕业生就这么重要吗?"

  "对某些人。既然在他眼中你们的爱情还没有一个本子重,你又何必那么在意呢。"

  "话是这么说。"傻傻流下了眼泪,这和网上的她完全不一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很羡慕我这样的自由之身吗,从今后可以自由一阵子了,了无牵挂多好。"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有牵有挂。"她突然靠在我的肩上,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伤心事。"我抚住她的肩。

  "我每天都在网上等你,想和你聊聊,可就是不见你来。"

  "我也不知道毕业是这个样子,每天都要闹到后半夜。好了,不哭了,这不是都见面了吗。"我双手将她扶正,扶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来,笑一个给我看,你不是说你要笑得让上帝都嫉妒吗。"

  我知道,女孩子最怕别人看到她流泪的眼睛。这一招果然奏效。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知道你爱看《南方周末》,所以我就专找用《南方周末》铺地的人。找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两个,看样子感觉就不是你。"

  "傻瓜。喜欢《南方周末》的人怎么会舍得用报纸来铺地呢。如果我不是突然决定,我也不会把报纸拿出来,至少要给个全身的火葬。"

  "老天不会让我失望的。"傻傻露出了笑容。

  "好了,为了感谢你这么信任我,今晚带你狂欢。"

  "你们班有活动?"

  "不是班级的,但每天都有。即使没有,象我这么有号召力再加上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肯定也会一呼百应的。"

  "呵呵,又夸你自己。"

  我们出来得太早了,夜市还没有开始。于是我们就在步行街一个店挨着一个店地转。

  "你可是违规了,我们当初是约好不见面。"

  "可我并没有要求你见面呀!我们这是不期而遇!"看来她早就想好答案了。

  "既然如此,面都见了,可不可以给我一张照片----"

  "哈,你可是真真正正的违规了!"

  "作个留念吗,以后想你也好有个具体的形象,否则我很容易忘记别人的样子的。"

  "我可不愿意你一边看我的照片一边流口水,或者有更下流的动作。"

  "你放心,我不早就说过,我们绝对不适合。"

  "你们男人只要看到漂亮女孩就会想那个,绝对不会先想适不适合的问题。我可是对我的姿色很有信心的。"

  "哇噻,I服了You。"

  "鱼,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傻傻一脸正式地问我。

  "怎么会这么问?"

  "我的说话方式是不是太那个了?"

  "没有,我们在网上还不是这样说话。"

  "可是这是在现实中。"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吗,这更象你。只要你和别人说话时,稍稍收敛一点就会给人更完美的印象了。"

  "我和别人说话不这样的。"

  "那就好。我现在相信你收到的那271封情书和3份999朵玫瑰了。"

  "鱼,想没想过追我?"

  "想过,不过我真的觉得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现在这样好。"

  "我想也是,我们都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还是朋友好!"我说了句违心的话,因为我和Z相识了。

  夜幕降临后,我和傻傻在夜市上狂吃了一通。小沙锅、炒米线、拌面、抓饭、烤肉、扣肉、糟肉、麻辣烫、杂碎、羊头、猫耳朵、浆水面……每种我们都要最小份,两个人分着吃,即便这样,还是都吃得肚皮鼓鼓。   "我们走回去吧。"大吃之后傻傻说。

  "好啊。走。"

  傻傻突然挽住我的左臂,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作这一路的情人。"

  %#@#%^&*&^%@$#……

  "怎么,不愿意?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呢!"说完她要把手抽出。我赶忙用右手拉住。

  "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把握呢。只是太突然了。"

  傻傻笑了。

  "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好,可惜你就要走了。"

  "没关系,有网络在吗。"

  "有时做朋友比做情人好,你说呢?"

  "当然,做情人会有压力的。再说,友情要比爱情更简单更坚强。"

  "应该是吧。"

  "爱情是需要浪漫、新鲜、激情、意想不到的幸福感和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来维系的。一不小心爱情就会变成亲情,甚至消失。更糟的就有怨恨了。我是最怕有人恨我的。"

  "呵,象个专家似的!好,我决定我们永远做好朋友,永远不谈感情。如果有高兴或不高兴的事我们可以彼此打个电话痛痛快快聊上一阵;如果离得近了我们就可以偶尔相约大吃一顿,多好。"

  "主意不错,我接受。不过还是有点失落。多年以后来个婚外恋?"

  "想得美!"傻傻朝我笑了笑。

  "让你这个大美女逃出了我的魔掌!"边说我边用右手的食指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是我一直梦想的一个动作,原来想是Z,没想到第一个对象是傻傻,这个我相识已久,却第一次见面的美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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