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果真的想知道什么叫「圣诞节」的人,应该到纽约,才算真正的过「圣诞节」。
  除了冷到骨头里之外,街头上到处可以看见为迎接圣诞节而布置的各种灯饰,尤其是时代广场,原本就充斥了各式硕大无比的招牌,现在更是美伦美焕到目不暇给。我想,走在时代广场,白天和夜晚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因为据说超过六十个的巨大霓虹灯招牌,早就将这里变成了不夜城。

  学校自十二月二十日就学期结束了,许多其它州来的同学,全都赶回去过节,只有像我们这种可怜的异乡学子,必须独自过节。

  当!

  门铃响起,家中无人,除了我以外,通常这种时侯,我会特别希望伦伦在家,这样我就不必负责开
门这种事情了。

  不过,这种白天的时间,大概也只有我这个工作时间自由的人会在家,若不是丰厚的收入加上轻松的工作,我老早不干了,想到凯文那家伙,就让我生气,尤其软禁了我快十天,每次想到这件事,就让我快吐血。

  「您好!请问方婷小姐在家吗?」打开门,是一位快递先生。

  「我就是。」

  「麻烦你签名,这是你的包裹。」

  我签了名,送走快递先生,手中一大大的礼盒,我想不出有谁会如此大方的送我圣诞礼物,而且离圣诞节还有四天。   正想打开盒子,忽然撇见盒子上印了「Versace」的字样,不会吧!这可是第五大道上的那间贵得抢钱的精品店,听茵茵说这可是一位意大利名设计师所开设的店,这位设计师还曾为麦可杰克森和黛安娜王妃设计服饰,所以「Versace」店中的任何一件小东西,即使在打折,也比我们的房租贵上好几倍。

  谁会如此大手笔?

  用我的膝盖想就知道,我只认识一个人嫌自己钱太多。

  但是,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打开盒子,是一件非常动人的晚宴礼服,前卫的款式,却不失典雅,确实有眼光,我猜,决不会是他亲自挑选的。

  铃!

  我接起电话,是那位钱太多公子打来的。

  「婷婷,你收到了吗?」

  「嗯!」如果他以为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或是因此而投怀送抱,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婷婷,二十三日晚上,有一场重要的宴会要参加,我希望你陪我去,所以送你这件礼服,希望你后天晚上能穿这件礼服和我一起出席。」

  「好,我知道了。」

  「ok!那我六点半来接你。」

  才挂上电话,就听到比打雷还大声的惊叹声。

  「哇塞!婷婷,你到底走什么桃花运?」伦伦回来了,而且还摆在客厅来不及收的礼服,已经被她这个狗仔队看见了。

  「看来,一定是凯文,才会对你这么慷慨。」婉娴也进家门了。

  「哼!他当我是什么啊!随便一声呼叫,我就要随传随到,送来一件礼服,一声命令,我就要整装待发。」我实在是一肚子气,一边发牢骚,一边顺手将衣服丢在客厅的椅子上。

  「婷婷,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凯文可是你的老板,周薪五百美元是领假的啊!凯文对你已经是够仁至义尽了。」这烂伦伦,居然帮那个凯文说话,真是不可靠。

  「是啊!婷婷,你忘了,你生病的那二天,是谁不吃不喝又不睡的照顾你,凯文几乎没离开你床边半步,连我们都看不下去了。」连婉娴都帮着凯文说话,真是反了。   「哎呀!婷婷,像凯文这种凯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你还这么大牌。」茵茵一回来就开口不离凯子二字,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婷婷,难道凯文如此用心的对待你,也治不好你的爱情免疫症吗?莫非已成历史的过去,你也不肯走出来?」和茵茵、轩轩一起进家门的子湘,居然也加入劝说的行列,真亏了她是我的死党兼室友呢!

  但是,子湘语重心长的一句话,倒真的让我的心震了一下。

  「对,对,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可是非常值钱,就算你不喜欢理凯文,也不要和money过不去
,如果你不想穿,至少还可以卖个好价钱。」我有时侯,真的想问轩轩,到底她的命和钱那样重要,为什么可以爱钱到这种地步。

  我看了这五个重色轻友的女人一眼,确信男人的确是破坏女性友谊的最佳武器,至少眼前就是一个例子,我的室友们,全被凯文收买去了。

  「随便你们怎么说,衣服如果想要的人就拿去吧!」说完,我自己进房去了,不想再和她们多说。

  准时六点半,凯文果然出现在公寓门口。

  我想,他一定会气死,然后开除我,因为我非但没有换上他送的名贵礼服,反而是一身的T恤、牛仔裤,嘻!气死活该!

  「你还没换上礼服吗?」凯文看到来开门的我,詑异的表情,的确是称了我的心,如了我的意,让我偷笑在心里。

  「哦!我知道了,你不喜欢那件礼服,ok!走吧!」不对!他不但不生气,而且还拉着我上了一台长型礼车,难道他真的头恼有问题吗?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杰佛瑞,麻烦你先带我们到第五大道。」我实在不知道凯文又想做什么,算了!随便他。

  车子在第五大道上一间装璜得金碧辉煌的精品店前停了下来,凯文又拉着我走进了这家精品店。

  「这位小姐需要一件晚礼服。」这间店里的人,似乎与凯文很熟,只见凯文一声令下,这些人马上围在我身边,又是量身,又是请我看目录,一团忙乱。

  我看到每一件礼服的标价,真的让我目瞪口呆,全都是五位数字以上,天啊!换句话说,这每一件衣服都是数十万台币身价,把我称斤论两的卖,也卖不到这任何一件的价钱。

  我不禁想到电影「麻雀变凤凰」里面,男主角带女主角去买衣服时,众店家蜂涌而至的服侍女主角的模样,原来电影如此写实,因为我现在就是那个样子。

  我还在惊吓中,已经被化了妆,吹整了发型,并且穿上一件黑色曳地的晚宴礼服,就看见了那个凯文走到我面,前拿出一串闪到眼睛睁不开的礸石项链,为我挂上,项链配上了这件略为低胸的黑色礼服,果然是相得益彰,我站在镜子前,为我自己的美丽深深的震撼。

  「我早就知道,你的气质与美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凯文站在我身后,对镜中的我发出了赞叹。

  「麻雀变凤凰的剧情是你写的编剧吗?」虽然我知道我说的完全文不对题,但是把问题憋在心里是很痛苦的,所以我不得不问出来。

  结果,凯文一阵大笑,然后带着我回到车子,根本不理会我的问题。

  奇怪,为什么我每次的问题,都那么好笑吗?我可是很认真的问的。

  我真的搞不懂凯文这个人,难道他真是嫌钱太多,在一个小助理身上花这么多钱,还是他在搞什么飞机啊!算了!谁叫我拿人的手短,也只好任他摆布了。

  这真的是一个完全属于上流社会的宴会,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是全身堆满了美金钞票了,谁知道真是小巫见大巫,一大堆的「欧巴桑」身上的宝石、钻戒,闪到让人睁不开眼睛,当然也就看不见她们满是皱纹的脸,哇塞!果真是高招啊!

  凯文带着我,认识各名流,趁着凯文与人应酬时,我则「自由活动」去了,老实说,对这些所谓的「名绅淑媛」我没什么兴趣,我有兴趣的,是餐桌上的那些「名菜」。

  哇塞!开玩笑,这一大桌子的菜,法式、日式、意大利应有尽有,烤鲑鱼、鱼子酱、牛小排……,还有美到让人不敢动手的蛋糕、饼干、水果派……简直看都来不及,至少有上百种的菜色,这群人是透逗了,或是瞎了眼,居然没人来动一动,全是拿着酒杯聊天,「名绅淑媛」果然异于常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好好的给他大快朵饴一番,只可惜轩轩没来,否则眼前这些美食,那里还能安好在餐桌上。

  「瞧你吃得津津有味,带你来真是来对了。」凯文不知何时来到身后,而我,没空理他。

  「欸!这里可不可以外带?」好不容易空出嘴巴,马上问重点,才不浪费了。   这个死凯文,不回答也就算了,还哈哈大笑起来,彷佛我的问题非常愚蠢,又来了,每次都这副样子,有一天一定要趁他大笑时,塞住他的嘴巴,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真是物以类聚,轩轩的精神你全学会了。」

  可恶!他竟笑到抱着肚子。

  「我只是心念好友罢了,你们有钱人根本不能体会我们贫穷留学生的辛苦。」

  我不理他,吃我的美食。

  「小姐,你也叫贫穷留学生啊!五百美元的周薪欸!」

  这次他笑得更夸张,好象我讲了什么令人不可置信的事。

  「五百美元又如何,你没听过勤俭持家吗?这是中国人的美德。」

  过份,这次他不只大笑,眼睛瞪得快突出来了,真想干脆帮他挖出来算了。

  「有什么好笑的,小心「落下海」。」气死我了,转头走人,不想和他穷磨菇。

  「不要生气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真的对不起,不然,随便你怎么处罚我好吗?」笑都笑了,又来悔改,有何用处。

  「不过,我想请问什么是「落下海」啊?」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哼!不懂了吧!

  「「落下海」是台语,就是说一个人笑到下巴都掉了的意思啦!」

  「哦!我懂了,原来你诅咒我呀!」凯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得意的笑了,终于整到他了,嘻!

  回过神来,忽然看见凯文眼光直盯着我看。

  「喂!你怎么直盯着我看,是我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你笑起来好美,好象一个天使,如果可以使你天天快乐的笑,我愿意付出何代价。」

  凯文的眼光竟是如此温柔,是我未曾看过的眼光,我的心深深的震撼了起来。

  不!这是假的,这全不是真的,我不能再被骗了。

  「无聊!我想走了。」

  我不管他,自己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我不想再待在这个无聊至极的宴会了。

  凯文跟了上来,进了车,就吩咐杰佛瑞开车。

  「你不是说这是重要宴会吗?你就这样消失,别人不会抗议吗?」我好心的提醒他。

  「如果你不想待了,再重要对我来说也没意义了。」哇!还真是振振有词,也不知是圣诞节的气氛使然,还是怎么了,听凯文这样说,我竟有一丝高兴的感觉油然而生。

  「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是你自己要离开的,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可学乖了,先把话说清楚,省得到时发生了什么事,又变成了我的责任。

  凯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车子在第五大道一幢高级公寓前停了下来。

  第五大道上耸立的全是高楼大厦,楼下是一间间贵到令人咋舌的精品店,楼上则是一些有钱人,为
了购物方便而居住的公寓,而且据说越上层越贵,因为可以眺望纽约市中心的夜景。

  我下了车,发现自己在热闹的第五大道上。

  「你是带我来还礼服的吗?那应该已经过头了。」看来凯文并不是真的那么阔绰,至少对我不会。

  「跟我走。」凯文一副下命令的口吻,而且拉了我的手,就往公寓里走。

  我真的不懂他又想做什么。

  进了电梯,我甩开了他的手。

  「你真是个标准的沙文主义患者,动不动就命令别人。」

  「哦!是吗?在你心中,我是一个这么专制又不讲理人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心里怎么想又不重要。」

  其实,老实说,凯文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人,当他助理的这段时间,看见他在生意上运筹惟握之精明,不但员工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连生意上的对手都举起大姆指,称赞连连。

  不过,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想法。

  「难道,我让你觉得自己那么不重要吗?」

  凯文二只手撑住墙壁,将我逼在电梯的角落,面对他的逼问,我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不重要,才有鬼咧!就凭我现在身上穿的戴的,至少花了他几十万美金耶!我可不是白痴。

  「电梯到了。」我答非所问的回答。   我吐了吐舌头,跟在他后面,走出电梯,哇!真是天救我也,否则,不知道他还要逼问什么。

  电梯门直接通到这座顶楼公寓的客厅,这是一个布置得非常随兴而又雅致的房间,而且好玩的是,没有隔间,唯一算得上「隔间」,大概是房间和客厅之间一个巨大鱼缸,这个宽敞又舒服的公寓,我不禁打从心底喜欢上这里。

  「这里连门都没有,小偷要进来一点也不困难。」

  「这电梯是直达的,除了我,管理员不会让其它人上电梯的,除非经过我的同意。」

  「喔!」我斜睨了他一下,又是有钱人的招数。

  「来吧!我让你看更美的。」   凯文将客厅一面墙的窗帘拉了开来,我怔怔的愣住了。

  这是一面用玻璃做的墙,完美的视野,直接看到对街的「洛克斐勒中心」,尤其是中心为了圣诞节而耸立在广场的那棵,八层楼高的大圣诞树,还有在街上所庆祝圣诞节的人们,完全一览无遗,眼前的美景,不但让我舍不得移开脚步,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过来这边,坐下来看吧!」

  凯文的一声叫唤,才让我回过神来,转身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桌上竟放了一桌美食,我随着他到桌边坐了下来。

  「你会变魔术吗?」我笑着问他。

  「我想你一定没吃饱,所以请管理员叫些东西送上来。」凯文一边回答,一边倒了杯酒给我。

  「我不要酒,我要果汁。」开玩笑,这是原则问题。

  「怎么,怕我对你如何吗?」

  我不理他,自己开动了,凯文则到冰箱拿来了我要的果汁。

  我抬起头,发现凯文又是盯着我看,我猜我的吃相不怎么样。

  「喂!大老板,想不到你不但是有钱的企业家,而且还是修成正果的得道高人啊!」

  哈!哈!哈!凯文被我弄得一头雾水。

  「难道不是吗?你整个晚上根本没吃东西,这么多美食,你连动都不动,老盯着我看就会饱,不是仙人那来如此的功力啊!」嘿!嘿!我狠狠的耻笑他一番,谁叫他老盯着我看。   凯文笑弯了腰,「婷婷,亏你想得出来,你的脑袋到底装些什么?」

  「装IQ啊!」我很严肃的回答,开玩笑,我可不像子湘,永远忘了带大脑出门。

  凯文止住了笑,满脸问号的看我,好象有一百个为什么。

  「对啊!我们平常说IQ180,指的不是这个脑袋吗?那我虽然没有装180的IQ,但多多少少都有装一点吧!」我很努力的解释一番,谁凯文竟笑到呛到,活该!耻笑我的下场。

  哼!我不管他,呛死没人理,我吃我的美食,看我的美景,喝我的果汁。

  「对不起,婷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跳一只舞,算是我的赔罪,好吗?」

  凯文拉着我到客厅中间,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这是第一次,我和凯文如此接近,我的心竟然不争气的乱撞了起来,而且紧张得直踩他的脚。

  「别紧张,放松,慢慢来。」

  凯文温柔的言语,让我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这么温柔,似乎是似曾相识的声音。

  这是一个好温暖的怀抱,随着音乐和凯文的脚步,原来跳舞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勿需思考什么,就让我的心与音乐一起舞动,而我,在这怀抱中,竟没有紧张、害怕,只感到幸福与安全,这样的感觉,让我不想离开。

  忽然,我的唇被覆上了某种压力,温柔却又强制,我想摆脱,却又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张开了口,伸出我的舌尖,努力的回复着他,我竟不想离开,而且紧紧的抱住他,就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失去了一切。

  「婷婷,婷婷,我爱你,多么希望,你真的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不对!我在做什么,我竟让一个男人吻着我、搂着我。

  啪!

  我重重的推开凯文,而且也重重的给他一巴掌。

  「你疯了,还是醉了?」我问他,也问我自己,我是疯了,还是醉了,可是我记得自己是滴酒未沾的啊!

  「不,我没有疯,更没有醉,我爱你,婷婷,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你。」   我如果相信,就肯定大脑有问题,这是什么爱情小说的八股对白。

  「我读过琼瑶小说,别拿这一套来唬我。」

  「婷婷,我没有骗你,第一次在飞机上,我看见你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快乐,我告诉自己,我要做任何事,只要你快乐。」

  哼!一副大情圣的模样,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少来了,我那时又不认识你,你管我做什么?」

  「在中文,这就叫做一见钟情啊!」

  什么一见钟情,你会对一个让你丢尽颜面的女人一见钟情,这个人若不是有被虐待狂,就是在说谎,而我比较相信后面的可能。

  「难道你以为,谁会用五百元的周薪聘请一个助理?如果我不是爱你到不可自拔,怎么会任由你如何对我,我都不当它一回事?」

  讲得好象我应该知道是顺理成章的似的。

  「婷婷,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对你的爱,只有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自己欺哄自己。」

  「不!你不用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

  「我没有骗你,婷婷,记得你在生病昏迷时,总是一直的哭闹,我不管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的伤心,但是,我只希望你快乐,而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你快乐。」

  「对了,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先让我爱上你,然后再将我拋弃,以报复我那么多次让你下不了台的耻辱,对不对?」

  果然,计谋被我识破了吧!

  凯文一副失望至极的跌坐在椅子上,看来,我深深的伤了他的心了。

  不对!他只是希望我心软,总有一天,他又会露出真面目的。

  「婷婷,难道无论我对你多么用心,都治不好你的爱情免疫症吗?」凯文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话。

  凯文抬起头来看着我,天啊!居然在他的眼光中,看见泪光。

  「婷婷,你究竟有没有心,难道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真的视而不见,或是你根本没有看见?」   「你做了什么让我视而不见又根本没看见的事?」话才出口,凯文竟眼睛大大的瞪着我,好象我说错了什么。

  「方婷,我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的,我要告诉你,我爱你,不可自拔的爱你,你懂了吗?知道了吗?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为你疗伤的。」

  疗伤?他到底知道什么?

  「少来了,又是谁告诉你什么事,是子湘还是伦伦?」

  「没有人告诉我。」

  「哼!我就知道任何人都不可靠,迟早会被出卖的。」看来凯文对我过去的事,知之甚详。

  「真的没有任何人出卖你,婷婷,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告诉他,搞什么,怎么可能,我自己会出卖我自己,凯文这没大脑的,要编谎言也编完整点。

  「是真的,婷婷,你上次生病又哭又闹的时侯说的,我把前前后后的话放在一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哼!没想到,出卖我的竟是我自己,真是最大的笑话。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舍。」

  「我没有同情施舍你,笨婷婷,我是真的爱你,你要我告诉你几次你才会相信。」

  看着凯文,我有一种想冲到他怀中哭的冲动。

  「没有用的,凯文我不会相信的,像你这种黄金王老五,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管你是同情施舍还是想报复,我都不会上当的。」

  别怪我残忍,只是我不可以轻易心软,否则最后吃亏的仍然是我自己。

  「婷婷,看来不管我如何说,如何做都是没有用的。」

  现在的我只想夺门而出,而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我实在不想再面对凯文了,也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事了,对别人信任,就对自己残酷,是我受了教训以后谨守的原则。

  但是凯文真的对我很好,他看起来也真的很真挚,难道我真的伤了他的心?

  不!不可能,像凯文这种人才不可能对我动心,他只是玩一玩而已。

  好冷!

  十二月的纽约,真是冻死人了,早知道刚才要夺门而出,也应该先拿外套再夺门的,才不会像现在,落得自己只穿单薄又低胸的礼服,在纽约街头慢慢的步行回家,真是举步维艰,二只脚发抖的速度比走路的速度还快。

  「欸!你有没有搞错啊!一万多块美元的礼服,你居然就这样丢在地上,你有没有良心?」茵茵一大早才踏进我房间,就大呼小叫的。

  「不然,你拿去放在有良心的地方好了。」我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蒙上棉被,继续我的好眠。

  「婷婷,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唉!如此大的嗓门,我看伦伦不只叫我起床,她是打算叫整
幢楼的人全起床才甘心。

  「坏伦伦,叫婷婷起床那么大声干嘛!」哇塞!隔壁房间的轩轩也被叫起床了,伦伦果真厉害。

  我赶快离开被窝,开玩笑,再不起床,让伦伦继续叫下去,整幢楼的人全都来找我算帐还得了。

  「好了,别吵了,来吃早餐了。」果然还是婉娴贴心,做了早餐等大伙起床。

  「对了!子湘人呢?圣诞节一大早子湘怎么不在家?」

  「真是败给你了,婷婷,子湘是和你同房共寝的室友耶!睡了一晚上,现在才发现子湘不在,你真是个尽责的室友。」可恶!不告诉我就算了,这个伦伦还趁机数落我一番。   「伦伦别这样,婷婷,子湘昨天和朋友出去了,说是去度假,要好几天才会回来。」

  经婉娴提起,子湘好象告诉过我,只是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度假去了,只是她那来的钱度假?

  我正想着,就看茵茵从房间走出来,竟穿著礼服,害我差点把在口中的牛奶喷出来。

  「茵茵,你头壳有什么问题,穿这样吃早餐?」伦伦边说还边伸手摸茵茵的额头。

  「茵茵,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真是服了她了。

  「婷婷,是你叫我把它放在有良心地方,我想来想去,一件如此美丽又贵重的礼服,当然是穿在美女的身上最相得益彰,也才是最有良心的地方啊!」   哇!茵茵说得全是理由,好象穿这件礼服,全是为了我似的,我真是甘拜下风了。

  当!

  「一大早,早餐都还没吃完,就找上门,是那里的冒失鬼。」伦伦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走去开门。

  「妳好,我找婷婷。」

  是马可管家和杰佛瑞。

  「圣诞快乐,马可管家、杰佛瑞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可管家悠闲的气质全不见了,脸上都是焦急

  「婷婷,强森先生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是真的,早上杰佛瑞到第五大道上的公寓去找强森先生,他人已经不在公寓了。」   「喔!」我应了一声,不太了解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的公寓那么多,难保不是到另一间公寓去了,不用紧张。」

  「不!这次不一样,强森先生一句话也没有交代就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人。」马可管家越说越紧张。

  奇怪了,凯文人不见了,关我什么事。

  「强森先生临离开公寓时,跟管理员说,他的心被杀死了,然后就走了。」

  什么跟什么,我杀死了他的心,弄得好象全是我的错似的,是他强吻我,又口口声声的说爱我,我可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婷婷,你知道强森先生到那里去了吗?」   「不知道。」我很斩钉截铁的告诉马可管家。

  「好吧!婷婷,我们会继续寻找强森先生,如果你知道了他的下落,千万要告诉我们。」

  我点了点头,送走了马可管家和杰佛瑞。

  难道凯文真的不见了?

  难道我杀死了他的心?

  莫非他说的全是真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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