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已经一星期了。
  我被聘为那位凯文.强森的助理已经整整一星期了。

  但是这个人却忽然的音讯全无,不过周薪五百美元倒是如同他所承诺的,汇入了我的户头,而且,我也准时的每天收到一束花,除此之外,这个人倒真的不见了。

  「婷婷,依我看,凯文肯定是要你做他的情妇。」茵茵只要一开口,准没什么好听的。

  「不会啦!凯文不那种人,否则他的那些员工怎么会个个崇拜,他崇拜得要死。」伦伦倒是驳斥得义正严辞。

  这倒其实有几分道理,在店的这段时间,凡是认识凯文.强森的,全是比出大姆指称好,除了崇拜他以二百美元,十九岁创业之外,他的为人也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据说他所有的员工,全是学生,他不但给工读生比其它老板更多的薪水之外,还提供非常好的福利,使得员工个个对他推崇备至。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做什么,他真的欣赏我的才华?白痴才相信。

  当!

  门铃响了,打断了茵茵和伦伦的三姑六婆,也打断了我的思考,不用忙着开门,因为有伦伦在,她的开门绝对迅速。

  「哈啰!我找方婷。」站在门口的,不正是刚才屋里这二个女人三姑六婆的男主角──凯文.强森。

  「我想你今天应该可以开始上班吧!婷婷。」上班?当然,谁叫我拿人手短。

  「好,走吧!」我应声而起,跟他走出门,也顺便将茵茵和伦伦的诧异,一起关在门的另一边。

  走出公寓,一架积架跑车大大方方的停在公寓门口,哼!真是大老板。

  「好了,我的工作是什么?」我问得干脆。

  「我先带你去认识纽约三家分店的店长,以及介绍这三家分店的营运状况让你了解。」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看来他真的要一位助理,哼!随便吧!反正早已决定了见招拆招,管他想怎样。

  他真的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让我尽可能的了解纽约分店的状况,以及如何决定进货时间等等,我开
始感到这份工作对我而言,的确是项挑战,毕竟,我对生意一窍不通,我可是学艺术的。

  「好了,忙完了,一起去吃饭吧!」在皇后区看完了第三家分店,刚一上车,就开口找我吃饭。

  「没空!」工作是工作,万不得已,莫非助理的工作项目还有吃饭这一项。

  「那么,你有什么事,我送你去。」看他一副假好心的样子,我才不上当哩!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我冷淡的应了一句。

  「婷婷,你对任何事,都如此冷淡吗?」

  「与你无关。」我看了他一眼。

  不对,我竟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怜惜。

  「对了,别再送什么花了,浪费!那些花都在我家的垃圾桶,制造垃圾。」

  「我以为,你根本懒得跟我说话。」他一边开车,说出来的话,竟温柔得令人心疼。

  不过,我可不轻易上当。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路无语,我确实,懒得理他。

  进了公寓,原本想,终于可以摆脱他了,谁知他竟跟我踏进家门,更没出息,是在客厅有四个无聊到家的女子,不但敝开大门欢迎他,还一副逢迎谄媚的模样,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尤其是茵茵,看了令人作恶。

  我没空理会她们,进了房间,拿了课本,又到厨房做了一份三明治,就准备出门,还是赶快到学校上课重要。

  「婷婷,你要到那去,我可以送你。」又是他,怎么还没走,真是厚颜无耻。

  「不用你的鸡婆。」我说完,将门用力的关上,以示我的愤怒,关上门的剎那,竟还听见子湘在向他道歉。

  袁子湘,到底站在那一边的。

  一放学,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家。

  受不了了,全身无力、头重脚轻。

  在纽约的第一个下雪的日子,原本以为可去堆雪人,玩它个不亦乐,乎谁知竟会冷得发抖,连走路要抬起脚,都十分困难,原来,下雪并不好玩。

  铃!

  才进门,电话就来了。   「婷婷,我等一下去接你,下午和一些分店的店长要开会。」是凯文,怎么早不开,晚不开,偏偏选在我感冒的日子。

  想请他改天,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反正只是感冒,去就去,才不要开口求他呢!

  「好,我会准备好的。」

  十分钟后,凯文已经出现在门口。

  「婷婷,你今天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才上车,凯文就一副好象很关心的样子询问我。

  我心里冷哼的一声,谁知他在想什么。

  「开车吧!」除了公事以外,其它的我一概采取不理采政策,以免那一天中了他的诡计。

  车子行驶在路上,而我却越来越看不清楚,似乎天旋地转得快吐了,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快要睁不开,脑子也无法思考,只是一片隆隆之声,凯文好象在对我说什么,但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见,我想开口说话,竟忽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了,车子好象停了,也好象有人在叫唤我,但一切却模糊不清,我在那里?我到底怎么了?

  「婷婷,婷婷。」这声音好温柔,是谁?是谁在叫我,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又似乎有千斤重,我好累……好累,好想睡……

  「婷婷,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可是她却不能没有我,你少了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但她少了我却会活不下去,你叫我如何选择。」这个我眷恋了五年的男人,怎么可以将背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怎么
可以?

  「婷婷,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别让一个男人,毁了我们之间多年的友谊。」好朋友?在用尽手段之后,还来告诉我友谊的珍贵,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突然,我感觉到一双手温柔的为我盖上被子,轻的在我额上吻了一下,是谁?我心中的万般愤恨,竟在剎间被安慰、被抚平。

  「婷婷,别哭!我不会离开你的。」又是这温柔的声音,怎么,我掉眼泪了吗?我答应过自己不再哭的,一只不知道何处来的手,为我拭去了颊上的泪,竟是如此轻柔的充满爱怜。   你是谁?

  我想问,我的口却好象被另一种力量控制住了,无论如何用力,也张不开。

  「睡吧!乖婷婷。」我真的充满了平安的沉沉睡去。

  「啊!」我一声大尖叫,吓醒了睡在一旁的一个男人,也吓来了几个人。

  「婷婷,你怎么了?」是凯文,我二话不说。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那些个被吓来的人居然个个睁大了眼,彷佛看了一个世界奇观似的。

  「这是那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开玩笑,我竟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还有一堆陌生人,旁边还睡了那个死凯文,只打他一巴掌,算便宜他了,如果他不从实招来,我肯定会揍扁他。

  「婷婷,这是我家,你躺在我房间。」这凯文竟大言不惭的说,气死我了。

  「你说什么,你带我到你房间做什么?你存的是什么心?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迷药?」一定没错,一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否则,我怎么会如此狼狈的躺在这里。

  「婷婷,你误会。」凯文急忙解释。

  误会!事实胜于雄辩,何来误会之有,想不到我如此小心,还是中了他的诡计,可恶!我想剥了他的皮。

  「婷婷,你真的误会了啦!」是子湘,子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天啊!这是什么情形?

  我懂了,是背叛!一定是子湘和凯文串通,联合设下诡计,出卖了我,早知没有人再可以信任,怎么会笨到以为子湘可以相信半分,还千里迢迢的跑来「投靠」她,我这个大白痴,真是后悔莫及啊!

  「袁、子、湘,你滚出去,亏我还相信你是我的死党,竟和一个不要脸的臭男人串通害我,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我疯了似的大吼子湘,世界啊!竟是如此残忍。

  子湘竟一副吓呆了的模样,难不成她还指望我和颜悦色的感谢她不成。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四肢无力,又跌坐回床上。

  怎么回事,莫非那药效还在不成?

  「死没良心的婷婷,你疯啦!到底是谁招你惹你了?」是大鸡婆伦伦,站在子湘旁边,一副气极败坏、打抱不平的样子。

  「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是你自己昏倒在凯文的车上,又发着高烧,所以凯文才把你带回来,还请医生到家里为你看诊的。」伦伦说话的神情,好象我犯了天大的错。

  「昏倒?我昏倒了吗?」奇怪,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一大群人在这里做什么,你足足昏睡了二天,都是凯文衣不解带照顾你的。」伦伦一说,我才发现原先的几个陌生人不见了,凯文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是啊!婷婷,是凯文通知我们的,昨天我们都睡在隔壁的客房中,早上轩轩、婉娴及茵茵都有课
,先到学校去了。」子湘端了一碗不知什么东西,坐到床头,看来子湘并没有被我的吼叫吓坏了,不但迅速恢复了镇定,而且一边解释,还一边打算喂我的模样。

  我本能的闪开。

  「怎么,你以为加了七日断肠散啊!」伦伦没好气的说,看来,她是被我气死了。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被别人喂。」接过了子湘手中的碗,原来是蕃薯粥。

  「昨天,凯文特地请管家到中国城买了台湾米和蕃薯,一大早,婉娴起床煮的。」子湘看我吃得津津有味,还特别解释一番的告诉我这碗蕃薯粥的由来。

  想想,以前在台湾,从不将一碗粥放在心上,如今,这的一碗粥,却是得来不易啊!

  「喂!你怎么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啊!」

  「又不关你的事。」搞不懂伦伦在邀什么功。

  「是我陪管家去买的啊!难道你以为一个美国老男人真的会知道蕃薯长什么样子啊!」原来如此,有功可邀,才会说话大声。

  「喔!谢啦!」

  「真是没良心婷婷,连谢也谢得如此不真心,不理你,我也要上工去了。」说完,伦伦转身就走,连头也不回。

  子湘看着我,我知道她有话要说,才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有话别憋在心里,小心会生病。」我想,子湘要说的话,一定不是我想听的,才会这副样子,果不其然。

  「婷婷,你今天是过份了一点,凯文不眠不休的照顾,换来的竟一巴掌,任谁也看不过去,难怪伦伦会生气,连我也觉得你不应该这样。」

  「谁叫他睡在床边,我忽然醒来,看见一个男人睡在旁边,这是本能反应好不好。」子湘说得好象我犯了天大的错,可是,那个女人一觉起来,忽然看见旁边有个男人,还会向他说谢谢的。

  「婷婷,你嘛帮帮忙,他是"趴睡"在床沿,又没碰到你,你也太夸张了吧!」趴睡就趴睡有必要叫
那么大声吗?

  「那又如何,谁叫他未经我同意,睡在我的旁边。」

  「婷婷,那时你在昏睡耶!怎么征得你同意啊?」子湘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好象我在说什么外星球语言一样。

  「而且,婷婷,你知道吗?你昏睡的时侯,又是说梦话,又是哭闹不停,都是凯文在旁边安慰你的,不论谁叫他去休息,他都不肯。」

  不会吧!难道那个温柔得不得了的声音,是……他,凯文!

  我不想理子湘了,也不想再听什么,把碗塞回子湘手中,来个蒙头大睡,原本只想气走子湘,谁知倒真的睡着了,连子湘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凯文是真的很有钱,我终于见识到了。

  一觉醒来,房里只留下我一个人,白天,一群人,一阵忙乱,我压根没有看清楚这房间,现在倒有机会,看清楚了。

  房间里乍看之下,还以为没有电灯,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电灯全是镶勘在天花板里,所以才会令人以为没有电灯,我走下床,才发现原来地板下也镶了电灯,所以脚步走到那里,电灯就亮到那里。

  右边是一扇占了整面墙的大落地窗,窗外是一个雅致的小阳台,摆放着一张舒服的躺椅,和一张小圆桌。

  房里另一边是一扇门,竟是通向一间偌大的书房,书房里有一张大到可以拿来当床的书桌,三面墙全是大书柜,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看不出来,这个凯文竟是个爱看书的人吗?

  忽然,一排吸引了我视线,不会吧!「古文观止」、「红楼梦」、「水浒传」、「论语」、「庄子」,天啊!还有「道德经」,这是什么情形,难不成这个凯文会读这些书,不会,不会,我知道了,还不是有钱人,以为摆几本中文古书,就会显得自己博学多闻,他会读这些书,天会下红雨。

  「婷小姐,您醒了。」

  背后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这人是谁?对了,是白天几个在房里的陌生人的其中一个。

  「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叫做马可.克拉克,您可以叫我马可就行了。」

  这位克拉克先生,不但斯文有礼,而且已是年近老年,看来却和蔼可亲,使我对他增添了不少好印象,最重要的,居然说一口京片子,字正腔圆,如果光是听声音,决不会猜到他是一位外国人。

  「别这么客气,马可,你也别叫我什么婷小姐,我叫方婷,你叫我婷婷就行了。」在这位马可管家的身上,我竟感觉到窝心及温暖。

  「ok!婷婷,强森先生出去了,听说是赶到芝加哥开会去了,他临走前特别吩咐要好好照顾你,说两三天就回来,你千万要好好休养,如果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一声就行了。」说完,马可管家还贴心的为我开了天花板的灯,才退了出去,且带上门。

  我才看清楚,原来灯的开关全是触控式的,我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是有钱人。

  我走回房里,打开落地窗,坐到阳台的躺椅上,纽约的夜景竟在剎那间浮现眼前,哇!好美,原来纽约竟是如此美丽的城市,住在这座城市三个多月了,竟然未曾发现这座城市原来是如此的动人。

  向下望去,是一片草坪,据我所知,纽约的房地根本是天价,光是这幢别墅就所费不赀了,更何况还外加了这一大片的草坪,草坪上还放了一个好大好大的跳跳床,我想这张跳跳床至少可以让五个大男
人呈大字型平躺其上,绝对没有问题,跳跳床的旁边还有一个游泳池,看来这个凯文是个喜欢运动的人。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进来的是一位女孩

  「婷小姐,用晚餐了。」

  我想起来,她是白天一堆陌生人中的另一位,我想那几个陌生人大概是凯文.强森在这里的佣人。

  我跟着她走下楼,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餐厅,水晶吊灯,复古的长餐桌,很有欧洲中古世纪的味道。

  「婷婷,你的气色看来不错。」马可管家一边为我拉开椅子,一边与我话家常。

  「我特别请厨师,为你做了中国菜,希望你会喜欢。」

  我准备开动,却发现马可管家和珍妮竟站在一边,动也不动。

  「你们也和我一起吃吧!」看到他们站在一边,真的使我非常不自在。

  「婷婷,你吃吧!」马可管家回答得十分自然,好象天经地义一样。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不是有钱人了,因为被人服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真搞不懂那些有钱人心里有什么变态想法,喜欢一堆佣人服侍在一边看他们吃饭,我果然是天生的「歹命人」,我猜我大概一辈子也当不成有钱人,因为有钱人的派头,我实在吃不消。

  在我的威胁之下(我威胁他们,如果不坐下一起吃,我就不吃饭),马可管家和珍妮终于屈服了,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饭,这是一餐和乐融融的晚餐,除了可口的食物之外,还有不停的谈笑风生。

  吃完饭之后,马可管家还为我介绍了其它人,包括了厨师珍妮佛、园丁盖奇以及司机杰佛瑞,除了珍妮是一位可爱的女孩,其它的人全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家,珍妮佛和杰佛瑞是夫妻,珍妮是他们收养的女儿,而马可、盖奇则是一对老兄弟。

  马可管家带我参观了整幢房子,一楼除了客厅、餐厅之外,还有一个视听起居室,地下室则是他们几个的房间,和一个放满了各式健身用具的健身房,看完了这个高级无比的别墅,我只有一感觉,这个凯文,真是个会享受的有钱人,或许他的品味可以称得上高级,但是有钱人的派头我实在是受不了,也许是我对有钱人没什么好感的关系吧!

  「马可管家,谢谢你们的招待,我想我该回家了。」我暗示马可管家该送我回家了。

  「婷婷,我们不能让你走的。」

  马可管家的回答,真的吓了我一大跳,难道这几位和譪可亲的老人家,想要「软禁」我不成。

  「婷婷,你别误会了,只是一来你的身体尚未康复,明天医生会再来;二来你是强森先生的客人,若是强森先生回来发现你不见了,我们如何向强森先生交待呢?」   马可管家说得头是道,我没有理由反驳,最后还是让他将我乖乖的送回房了。

  可恶!我竟让这个死美国仔「软禁」在,此又不见他的人影,这究竟是什么阴谋诡计,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会怕他吗!

  这个凯文,终于从芝加哥回来了,但已经是七天后的事了,我早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足足一个星期的逃课,我真不敢想象教授的表情会有多难看了。

  「喂!我要回家。」凯文一踏进大门,我就命令他送我回家,我早就观察过了,在这个鸟不XX狗不XX的地方,除非有车,否则根本无法离开,偏偏这几个老人家们,全都不敢违背凯文的吩咐,我只好有求于他了。

  「跟我来。」凯文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向外走去,直接走向车库,哼!谅他也不敢不送我回去,这里可是「自由的乐土」,妨碍人身自由的罪,相信他担当不起。

  车库的门一打开,出现在我眼前的竟不是车子,而是一架小飞机,哇!光是这个车库,就比我们租的小公寓还要大,这世界的「公平」到底在那里?

  凯文拉着我上飞机,然后他爬上了架驶座,不久,飞机发动,缓缓驶出车库,不对!是「机舱」,原来这高级社区中的又宽又直的「车道」,其实也是飞机的「跑道」,等我清醒过来时,这架小飞机已经在空中飞翔了。

  「你想带我去那里?」这是我神智清醒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开玩笑,就算被绑架,也要知道自己到要被绑到那里去。

  凯文笑了笑,不做任何回答。

  「我可是告诉你,你如果想劫财,我身上总共只有十三元五十分,你如果想劫色,我可是空手道黑带,只怕你不死也去掉半条命。」这句话半真半假,说得我自己都有些心虚,因为十三元五十分是真的,空手道黑带是假的。

  没想到我说完,凯文居然放声大笑,好象识破了我的谎言。

  我讨厌他笑起来的样子。

  「别说了,还是把握机会看看不同角度的纽约吧!很美的哟!」凯文似乎很大的力气才忍住笑,然后努力的说出一句话,真是气死我也。

  算了,我索性不理他,反正在飞机上「逛」纽约市,也是生平头一遭,何必白白浪费了呢!

  本来雄伟的帝国大厦,变小了,剎那间让我对它的崇敬少了三分,飞机向南飞去,「雀儿喜」这热闹非凡的地区,由空中看去,也不过是几颗闪烁的灯泡而已。

  然后是「格林威治村」这个同性恋著称的社区,接下来是一大堆超炫商店的「苏活区」,不同所有的「中国城」,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我老早仰慕已久,伫立在曼哈顿岛港口外的「自由女神像」。   「哇!真是美呆了。」我情不自禁的发出赞叹。

  「纽约,真的好美,难怪人人都说这里是实现梦想的地方。」我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凯文说话,不过他倒是搭起腔来。

  「是啊!这是一块实现梦想的自由乐土。」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等一下!我说的是中文,他竟然听得懂!

  还有他的回答,竟然也是中文。

  我望了凯文一眼,脸上一半的表情是惊吓,一半的表情是生气。

  「怎么啦!」他居然还若无其事的问我。

  「你、会、中、文?」我问得有些咬牙切齿。

  如果他会中文,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人自一开始就在耍弄我、欺骗我,而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尤其是男人。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不会中文吗?」凯文闪过了我的问题,反问我。

  「可恶!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非常生气。

  「你问过我吗?」凯文回答得很轻松。

  是啊!我是没问过他,可是……

  「如果你根本没有问过我,又何来欺骗之说呢?」被他说得,好象是我的错。

  「但是,你一真用英文与我交谈,难道,我每见到一个「阿肚仔」(台语)就问他会不会中文吗?」所以啰!都是他的错,即使我没问,他自己不会说吗!

  「可是,婷婷,你一直用英文与我对话,我当然就不会主动的向你炫耀我的中文,否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吗?」

  我为之语塞。

  哇塞!这个凯文不但说得全是道理,还有成语哩!彷佛是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似的,可恶!我转头不理他。

  「婷婷,只要你想知道任何与我有关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哼!没兴趣。」我才没空管他祖宗十八代,关我何事。

  「那么,下次就不可以说我欺骗你啰!」凯文还一副无辜样。

  我白了他一眼,才没空理他。

  飞机飞过了「布克林区」,正在「皇后区」的上空不久飞进了「长岛区」,我才知道,原来这幢我
住了一星期的别墅,是在纽约最最高级的别墅区中,想来,这幢别墅肯定是天价中的天价,真的是钱太多,有钱没处花。

  最后,终于又落在了社区的「专属跑道」,凯文的技术其实不错,飞机落下时并没有太多的振动,反而非常的平顺,几个左转右拐之后,又回到了这个巨大的机舱。

  「好啦!到家了。」看来凯文没有送我回家的意思,而且居然自顾自的下飞机,完全不管我。

  「喂!你有没有搞错,是到你家,我是要回我家。」我特地在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我也想送你回家,可是刚才你也看见了,我们明明到你家了,就是不得其门而入。」

  废话!我们是在四十街耶!纽约市中心,会有飞机可以降落的地方才怪,而且我们那个小小公寓,最多可以停这台庞然大物的两个轮子,就很偷笑了,他这样根本是耍赖嘛!

  「下来吧!莫非你想在飞机上过夜,现在可是午夜了。」凯文说完,自己就走出机舱去了。

  算了,我也跟着下了飞机,人都被软禁一星期了,多待二天又何妨,反正大概注定被当了。

  「这样吧!明天医生来过,只要他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完,我一定马上送你回家。」凯文一副斩
钉截铁的承诺着。

  凯文送我回了上的房间,就径自回到客房去睡了,他坚持我睡在原来的房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坐在床上,心中一阵莫名奇妙的感觉。

  他该不会忘了,他是用周薪五百美元请我工作的吧!

  做他的助理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不但每周薪水照付,我也没真的做了什么事,结果不但睡他的床,还带我游山玩水一番,这个凯文,真的「头壳坏去」了吗?还是他真的另有「诡计」?

  而且,我在一星期前,还莫名奇妙的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我记得还是响彻云霄的那种,他该不会「失忆症」又犯了吧!还是他对所有不喜欢的事,全都会自动消除记忆?   还有他的中文竟然流利的无话可说,和飞机上那个字不正腔不圆的死美国仔简直是判若两人,难道书柜上的书真的是他在看的,而非「摆好看」的而已。

  我的疑问越来越多,凯文,对我而言,似乎越来越像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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