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的。
全都是子湘和茵茵,什幺万圣节party不参加会后悔一辈子,简直是无聊透顶。
一大群人,打扮成乱七八糟的模样,到处吓人,根本是神经病,搞不懂美国人弄一个这样的节日干嘛!尤其是带了茵茵和子湘来参加。
「婷婷,拜托你啦!你一定要带我去啦!」茵茵发嗔的功夫果真一流,别说是男人,女人都发软了。
「是啊!婷婷,这是你在美国的第一个万圣节,不去会后悔一辈子的。」子湘表现得好象完全是为了我的利益着想,天知道!
结果,拗不过,只好屈服。
答应了,才真的是「后悔一辈子」。
茵茵竟然打扮成白雪公主,摆明了来钩凯子的嘛!那有白雪公主是如此裸露的,低胸小可爱加上小迷你裙,恶心!特别是长靴和皇冠,还有她不知那里弄来的仙女棒,这到底是那门子的白雪公主啊!
子湘才真是无聊门下的第一大弟子,居然打扮成嫦娥,说是为了庆祝中秋节刚过,后羿如果看见嫦娥是这副样子,一定会把最后一个太阳也射下来,干脆眼不见为净,省得自己看到吐血。
为什幺非把我给拖来不可?
原来是因为这场party是咱们那位传奇性的年轻老板办的,特别选在他的私人别墅,没有员工证是进
不来的,所以啰!
不过目的达到了,就把我弃置一边了,也好,落个清静,至少美食当前,没人和我抢。
正吃得高兴,冷不防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吓死人啊!轩轩是你,你什幺时侯改行帮收惊的拉生意了?」
「你在说什幺啊?算了,别浪费时间了,咱们带点食物回去,不然这幺多也吃不完,太浪费了。」
哇!天啊!我真是对轩轩五体投地了,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居然连塑料袋都带来了,原来轩轩打扮成大胖子的用意在此啊!
「看什幺看,赶快帮忙装啊!」轩轩一面说,一面把袋子塞在我手上。
「对了,蛋糕要和三明治分开装,才不会沾到奶油,薯条和沾酱也要另外装,回去才好处理。」 轩轩一面指挥我,一面自己的手也不停的装东西。
哇塞!真是专业,不愧是铁母鸡之首。
「外国食物和台湾料理不同,要是装在一起的味道不对,就会很难吃了,这可是我长久研究之后的心得哟!」
我相信,她可以开班授课了。
伦伦和婉娴,无聊门下的另二位有排名的弟子,说什幺扮成黑白无常,我咧@#$%^&,也不想想在纽约,谁知道黑白无常是什幺东西,不如扮成吸血鬼或是巫婆还有吓人的效果,黑白无常,在这群没什幺历史的家伙眼中,充其量也不过是神秘的中国,一则流传已久的神话而已,亏她们二个想得出来。
「哎!偷东西。」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不用回头,也知道谁会这幺大声的,专门吓人。
「死伦伦,鬼叫鬼叫的,回去一定不分你吃。」轩轩的恐吓果然效,伦伦吐了吐舌头,选择闭嘴。
「轩轩,老毛病没改,还拉婷婷下水。」婉娴一开口,轩轩也不好意思。
「是啊!轩轩我装起来一点也不专业,还是你装好了。」找到借口,此时不走人,更待何时,塑料袋塞回轩轩手上,马上溜之大吉。
碰!
该死的,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害我撞了人,除了道歉,别无他法,谁叫我走路不长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参加万圣节舞会,惯例是要化妆的,你不知道吗?」这声音,好熟悉,只是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啊!
「是你。」果然没错,死美国仔,真是冤家路窄。
「我想,你应该不会轻易忘了我。」看他说的如此轻松,面带微笑,突然有想一拳送给他的冲动,但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狠狠的、用力的踩他一脚,然后扬长而去。真没想到,有够倒霉的遇到他,如果这人也是店里的员工,我才吐血哩!
幸好,在店里上了二个月的班,也没遇到他,大概是其它家分店的吧!不过跟他同公司,也真够不幸了。
「婷婷,你跑那里去了,老板要上台说话。」杰夫特别带我到看得非常清楚的位置。
「各位同事,非常高兴大家都到这里来参加舞会…….
不……不会吧!我的眼睛大到突出来,下巴也要掉下来,这辈子,大概现在是我最震惊的一刻,若不是杰夫扶住我,我一定当场昏倒。
「婷婷,你还好吗?」好?不好!不好透顶了,只有勉强挤出几个字
「杰夫,这个人……这个人是…是谁…谁啊?」
「他?他就是我们老板啊!」
「你…你是说过去的二个月,我的薪水全是他…..他发的吗?」从杰夫看我的眼神,我确定他以为我疯了,可是我不管,我只想确定。
「当然,我们只有一个老板,除了他,我想没人会发薪水给你。」够明白了,我的工作泡汤了。
那位「老板」什幺时侯讲完话下台的,我不知道,只是那个一直被我视为瘟神,眼中钉的死美国仔,剎那间居然变成我至高无上的老板,那个传奇性人物,我真怀疑我自己居然没有当场心脏停止,喷血倒地,我的心脏真是够有力了。
看来,大伙有玩通宵的打算,可是我想回家,而且坚持马上离开。
「婷婷,你干嘛扫大家兴致嘛!」茵茵根本舍不得走,她没钩到凯子,决不誓罢甘休。 「哎呀!早点回去休息啦!」轩轩竟然难得的附和我,看她现在货真价实的胖子了,因为衣服里全塞满了食物。
「对啊!不然食物放在衣服里,很容易坏掉喔!」伦伦毫不留情的直坎轩轩的心,气得她白了她一眼。
「别吵了啦!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早一点回去休息也好啊!」婉娴一声令下,谁也只好闭嘴了。
杰夫开车,送我们六个人到公寓,一路上,我只有沉默。
唉!我今年大概犯太岁,才会频走霉运。
其实工作没什幺大不了,顶多另谋出路而已,只是,时薪五美元耶!到餐厅打工也不过三美元就很
偷笑了,还得做得半死,万一像婉娴,到日本餐厅打工,送菜时还要跪着进门送菜,再跪着出去,想到这里,就欲哭无泪。
可是,谁叫我今年,流年不顺呢!
「婷婷,你怎幺了?发生了什幺事?」到底是死党,一眼就看出我有事,却忍到进房门才问。
把今天的遭遇完整供出,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
看到子湘的表情,我就知道我今天的表情有多难看了,可是我比她好一点,因为她昏倒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过了十分钟,才从震惊中平静下来。
「你确定?」我用力的点头,就差没把头点到地上。
「你,完,了。」这居然是好友送给我话。
「废话,没大脑的人也知道我完了,还要你来告诉我啊!」真受不了,还以为子湘可以给点什幺有建设性的建议,结果,毫无用处。
「可是,我听杰夫谈过你们老板,他对他崇拜得不得了,还说他谦恭有礼,和你所说的大色狼实在连不起来,我看你认错人了。」子湘还抱一丝希望。
「认错人?那死美国仔,化成灰我也认得。」子湘居然把她迷糊放在我身上了。
我一夜未合眼,翻来覆去。
不是为了工作没了,只是死美国仔,和同事们眼中的那位人人崇拜、佩服得不得了的传奇人物,实在连不在一起,二个月来,听见的全是赞美,这人在员工的眼中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可是,但是……怎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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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我直接回家,工作是甭去了,算了,乐得清闲几天,再去找工作好了。
铃!
好不容易难得清闲一天,平常从早上七点上课到十一点多,就冲到店里赶十二点的班,整整上到五点,拖着疲备的身子回家,吃完晚餐,还得再从七点上课上到十点,一点空闲也没有,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才躺上床,电话就响了,真是……
铃!
好啦!好啦!来了啦!
我心有不甘的爬下床,到客厅接电话,心里想到底是那个不识相的家伙
「哈啰!」电话才接起来,对方就辟哩啪啦的,好象我失踪了一世纪。
「婷婷,你真的在家,不会吧!你是生病了吗?还是忘了今天下午要上班,如果生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送你去医生?」是杰夫,我们那位天下第一的好店长,不过想必他还没接到人事命令。
「都没有,杰夫,我被炒鱿鱼了,为了避免大家不好意思,我主动离职,放心,我蛮识相的。」
「炒鱿鱼?谁炒你鱿鱼?你发烧了吗?」
「哎呀!说来话长,反正你等一下一定会收到人事命令的,少废话了,bye-bye。」
真是可怜的杰夫,被我挂话,但是难得偷到的清闲,我可不想浪费在述说故事,侃长的电话中,我宁可睡大头觉。
闲着,真好!!
当!
天啊!闲一下都不行,才刚睡着,就门铃声大作,决定来个相应不理。
当!当!当!
可恶!吵死人,按得那幺急,赶着投胎啊!开门的我,脸色奇差无比,因为想砍死来人。
「婷婷,你真的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又是杰夫,若不是念在他平日待我还不薄的份上,我一定会破口大骂。
这个杰夫,真的是标准的,美国基因突变男,动不动就要看医生,要知道这里是美国,可不是台湾,有劳健保,看医生一百块新台币就搞定,在这里随便看个医生,都至少要花上三四十块美金耶!算一算也要上千块台币才行,我看有问题的,是他不是我。
「拜托,谁在睡得正甜时被吵醒,还会笑脸迎人,红光满面的。」
「睡觉!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你的上班时间耶!」
虽然杰夫似乎快被我逼疯了,可是我还是决定提我心中的疑问,因为他实在是太不像金发蓝眼的人种了。
「杰夫,你确定自己是美国人吗?或者,你的金发蓝眼根本是易容的,其实你是黑发黄皮肤的台湾
人?」
我看到杰夫的头上冒出了阵阵白烟,脸红的像关公,手在发抖,看来,对于我的答非所问,有「一点点」的火冒三丈。
「我不管,婷婷,现在就跟我走。」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被硬拉上了车,十分钟后,我出现在店里了,算了,多上一天班,多一天的薪水,而且上二小时的班,算五小时的薪水,要不是看在占尽便宜的份上,我才不来咧!就凭杰夫也想拉我上车,真是异想天开了。
只是,才上二小时的班,就觉得同事们全是异样眼光,怪怪的,大伙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哼!反正我懒得问,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想想,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管别人那幺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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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班,一进门,气氛不对。
拜托,上班一堆人的异样眼光还不够,回家还要遭受如此待遇,真是受够了。
「好了,从实招来,到底什幺事?」我没好气的问她们,除了轩轩和伦伦,还没下班以外,其它三个人那瞪视的眼光,真会气死人。
「婷婷,你自己看。」子湘指向桌上的一大束花,我看了一眼,真的很漂亮,大概又是茵茵不知道何处钩来的凯子送的。
「嗯!与我何干?」本来就是,干我何事,叫我看做什幺?
「这是送你的,方婷,一百朵紫玫瑰,你知道紫玫块要多少钱吗?亏你说的如此轻松。」哇!茵茵眼中妒意,话中的醋意,可以射死很多人了。
「送我的?你有没有搞错?」我才不信呢!开什幺玩笑,我认识的人,才没有如此阔绰的。
「婷婷,是真的。」婉娴边说,边递给我一张卡片
方婷:
你的笑容,
有如灿烂的阳光,
多幺希望你,
天天快乐
凯文
凯文?何许人也?我怎幺一点印象也没有。
「瞪我也没用,我不认识任何叫凯文的人。」她们三个的逼视也没路用,我根本不认识。 「婷婷,你太厉害了,你到底怎幺钩到凯文这大凯子的,才昨天一个晚上的时间,你真是真人不露相。」不用问,这种大嗓音只有一个人会有──伦伦。
「大嘴巴伦伦,什幺跟什幺,我根本不认识任何一号叫凯文的人物啦!」还没踏进家门就大呼小叫,只有她做得出来。
「等一下,这花是谁的?」伦伦把眼光从我身上挪到那把花身上了,一边关门一边问。
「是一个叫凯文的男子送的。」子湘知道我一定懒得回答,干脆帮我回答了。
「不会吧!动作如此迅速,原来凯文真的会对女人有兴趣。」 言下之意,伦伦根本知道这位凯文是何方神圣,但我知道,勿需逼问,她自然会从实招来,否则就枉费了她CNN的称号了。
「伦伦,你口中的凯文,究竟是谁?」子湘好奇的问。
「就是婷婷的那位,传奇到不能再传奇的大老板啊!」
不会吧!那个死美国仔,我跌坐在椅子上,天啊!我想我可能需要去安个太岁灯、平安灯什幺的,不知道纽约那里有这服务的。
「喂!婷婷,你不会是靠昨天一个party就把凯文钩上手了吧。」茵茵话中的敌意,让我觉得自己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死美国仔,哼!凡是和他有关,绝没好事。
「那太神了,以凯文这样一个超级大帅男,又是钻石王老五,多少美女趋之若鹜,他一向看都不看一眼,你到底怎幺做到的?」伦伦一副狗仔队的模样,看了让人心中有气。
「伦伦,你不知道吗,有一种蛊,叫迷魂蛊,只要让一个男人吃下了迷魂蛊,那男人就会一辈子对你忠心不二,非你不娶了。」我故意气死这伦伦狗仔队,老以为没什幺挖不到的消息,偏偏就不告诉她,只有我那位忘了带大脑的室友才会真的信以为真。
「婷婷,你什幺时侯学了蛊术,我怎幺不知道?」拜托,看见子湘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让人怀疑这
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什幺?
「你们都不知道,今天婷婷不但没去上班,而且还在家里睡大头觉,最后是杰夫到家里把婷婷硬拖去上班的。」伦伦看到自己话一出口,四个女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居然讲得更起劲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们那位传奇大老板,居然从一大早就找杰夫,问了一大堆有关婷婷的问题,还把婷婷的人事资料特别的调去"仔细"的看喔!」原来如此,难怪我今天一去上班,所有人的眼光都不对。
「婷婷,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凯文你上次告诉我们的那位大色狼应该是同一个人啰!」真不愧是婉娴,心思慎密,一猜即中。
我不置可否,笑了笑,回房去也!留下她们几个满脸诧异,一肚子狐疑。
我知道她们有一千个为什幺要问,但我根本不想回答,何必多此一举。
老实说,我实在想不透,这死美国仔到底的安什幺心,还是吃错了什幺药。莫非…….他要报复。
对了!一定是的,他要报复我多次让他下不了台,所以,他当然不会炒我鱿鱼,否则岂不是错失了报复我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忽然有一种识破他人技俩的快感;哼!我就不相信这死美国仔有何能耐,又能将我如何,既然他不炒我鱿鱼,我也乐得继续有薪水可领,何乐而不为。
管这死美国仔用什幺法子,我就来个见招拆招,大不了就是丢了工作而已,再找一个就是了。 拿定主意,心中反而高兴,挑战!我方婷从不逃避,放马过来吧!
子湘进房,一副了解我的样子说,「我想这一百朵紫玫瑰,并不能治好你的「爱情免疫症」,是吧!」
当然,我回答子湘,「嗯!我属于无药可救,末期的那种,区区一百朵紫玫瑰算什幺东西。」
我心里暗自窃喜,嘿!嘿!那死美国仔的诡计完全被我识破了,还什幺治我的爱情免疫症,算了吧!
我没告诉子湘我所想到的事,或许早已用完热情的我,已经习惯用冷淡面对这个世界了吧!至于坦
诚,算了,我可没忘记死忠和背叛,只隔了一条线,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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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恭喜你了!」工作正忙着,杰夫却忽然跑来,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来,我,没空理他。
「哈啰!有没有人在家?」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真的是无聊有余,耍什幺宝?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有事快说,别东拉西扯的。」我应了一句,手上没停的在摆货。
「婷婷,你不用忙了,也不用摆货了。」终于来了,果真迟早会被炒鱿鱼。
「好,我知道了,bye-bye」我早有心理准备了,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身去拿包包,打算走人,一点都没有不舍和犹豫。
「婷婷,你这是做什幺?」杰夫居然一脸错愕。
「回家啊!或者可能直接去图书馆。」奇怪,他管我去那里做什幺。
「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上班?都炒我鱿鱼了,还管什幺上班时间。
我不管他,拿了包包,自顾自的往外走,实在是对他不耐烦了。
碰!
又撞了人,真是的,和子湘住在一起久了,莫非她胡涂、走路不长眼睛的毛病,居然真的传给我了。
「对不起!」唉!心情不佳,不想多做解释。
「你连对不起,都如此的不真心吗?」这声音……很熟悉,是……啊!是他!那个死美国仔,不对,是那个传奇大老板;反正,总而言之,就是那个和我八字不合、天生犯冲的人,我想,我的眼睛一定瞪得很大。
「你打算一直这样瞪着我吗?」他竟然又是那副面带微笑的模样,看他这个样子,我气得想搥心肝。
「我要走了,请你让开。」如果不是众目睽睽,我真有再狠狠的踩他一脚的冲动。
「我以为你又要尖叫了。」可恶!他这是在取笑我。
「如果你再不让开,我很难保证。」我以为他有严重失忆症,原来还有一点救。 「可是,上班时间,你这员工即使想早退,也应该向老板告假一下吧!」哼!说得倒是一副十足的大老板模样,都叫我走人了,还摆什幺架子。
「少来了,我不吃这一套,走就走,没什幺了不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得了便宜还卖乖,真受不了,只可惜他吓唬不了我,顶多和婉娴一起到日本料理店打工,辛苦一点,钱少了一点而已。
「走?没有人赶你走啊!杰夫,你叫她走路的吗?」面对自己的偶像,杰夫十分紧张,小心亦亦的回答
「没有,我只是说叫她不用再补货了,我想她误会了。」
误会?我还六会咧!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打什幺哑谜。
「婷婷,你真的误会了,我话都来不及说完,你就拿了包包要走,害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我是要告诉你,以后这些工作你不用做了,因为强森先生已经升你为助理了。」杰夫一口气说完,然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象说完这些话,要费多大的力气似的。
「强森先生?强森先生是谁呀?」这次不只杰夫,连其它一旁的同事,都露出讶异的表情,眼睛瞪得快突出来,好象不知道这位强森先生,是一件罪大恶极的滔天大罪。
「别这样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至少,不知者无罪,何必人人想用眼光射死我的模样。 只有一个人例外,从头到尾面带微笑,就是那个死美国仔;不对,该说是那位挡我路的大老板。
「他们口中的强森先生,就是我,你好,我想我们彼此尚未自我介绍吧!嗨!我是凯文.强森,多尔进口公司的负责人。」说完,这死美国仔居然伸出手想和我握手,我忽然想到武侠小说中的五毒散人,和他握手都可能中毒致命,谁知这个凯文.强森先生,又想使什幺诡计,还是保持距离为妙,所以我冷冷的看了他伸出的手一眼。
「喔!你想做什幺?」
「没什幺,只是欣赏你的才华,想请你担任我的助理。」
助理?打从进公司就从没听过有「助理」这职缺的,他究竟壸芦里卖什幺药。
「当然,薪水也会有所调整,据我所知,你现在一星期的薪水大概是一百美元吧!助理的薪水是一星期三百五十美元,而且工作时间自由,如何?有兴趣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意味。
哇!三百五十美元,是我现在薪资整整三点五倍耶!可是先人不是教导我们要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概,流落在异乡的我呢?唉!一个落魄的穷留学生,为了每天只能花多少钱而斤斤计较,用一双万能的脚带自己去任何地方,连搭地铁或公车都舍不得,三百五十美元!真是何其大的诱惑,至少存下来,
连下学期的学费都有着落了,至于先人的谆谆教诲,在现实的环境下似乎很难发挥作用了。
「怎幺!怕了吗?」激将法,这位大老兄也太不识相了,也不想想三十六计是中华民族先人所发明的,用在我身上,根本起不了什幺作用的,但是"中计"却是接受得不着痕迹的好方法。
「哼!想借我的才华,可没那幺便宜。」我故意刁难他,看他如何招架。
「那幺你认为呢?」
「五百美元。」够吓人了吧!至少吓到了周围的围观同事们,十分抱歉,但是纽约收惊的在那里,我还没找到。
原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至少讨价还价一番,但谁知他连眨一下眼都没有,只说了二个字
「成交!」
成交?他有没有搞错,我可是个打黑工的台湾工读生耶!他的大脑肯定有问题,进公司以来,大伙都说他是个做生意的高手,我看不见得,摆在眼前的注定赔本的生意,他竟然二话不说的成交。
「那幺,就这幺说定了,自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至于薪水嘛,就从这星期一开始算,今天是星期四,过去的三天仍然按照五百元算起,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明天的上班时间我会通知你。」他说得很轻松。
「私人助理」,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助理,什幺时侯又多了「私人」二个字,我想大骂他一顿,我
的眼睛冒出火了,这是什幺跟什幺;但是…… 五百美元耶!到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原来,一个人再多旳尊严与骄傲,全都在现实的生活中一无是处,少了钱子儿,就是万事不能,尤其对一个落魄他乡的穷留学生更是。
「ok!那幺我们就这幺说定了,明天见啰!」他说完,连反驳的机会也没给我,这次换他转身扬长而去。
走出了洛克斐勒中心,一个人漫步在第五大道上,过了中央车站,一路上全是琳琅满目的橱窗,里面摆着各式各样,即使打折我也「看不起」的高级品,或许吧!生命原本就是不公平的,何必自怨自叹呢!
走到三十四街,决定忍痛,花四美元的代价,上帝国大厦的顶端,到纽约也三个月了,每天忙碌在工作和功课上,经常仰望着高大雄伟的帝国大厦,幻想电影中的情景,但每每走到门口,总为了要买门票而作罢!
站在瞭望台,睥睨在脚下的一切,就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城市,曼哈顿岛忽然变得渺小,蝼蚁般的芸芸众生,原来人生,不过如此。
「婷婷,我已经快30岁了,如果我不赶快趁机把握住一个,又要我等到何年何月呢?」这是那个背叛我的好朋友,所给我的理由。
所以,她一哭二闹二上吊的招数,终于如愿的使他娶了她。 哈!是啊!原来,这就是人生。
我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