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喂!我是茵茵,你就是子湘的高中死党吗?」瞧她大小姐一副乱没礼貌的样子,若不是念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份上,我肯定和她翻脸。

  「是呀!你就是全幢公寓中最骚包的那个茵茵吗?」开玩笑虽然不翻脸,也得给她个下马威,否则以为新来的人好欺负,哈!看她气得牙痒痒的模样,活该!也不打听打听本人的名号,还以为我好欺负,门儿都没有。

  注完了册,办完了报到手续,还有整整一个星期才开学,子湘和其它的室友每天自早忙到晚,全在打工,尤其是那个死要钱又一毛不拔的轩轩,更是身兼三份工作,真服了她,不过,成天瞎晃的等开学
,也不是办法,所以决定找子湘,问问她可以到那里找工作比较实际些。

  「子湘,我想找工作,怎么样可以找到工作啊?」趁着子湘忙里偷闲在看电视,终于有机会和她说话了。

  「你要找工作啊?」看她一副诧异的表情,好象我找工作是天大地大的事似的。

  「废话,难道坐吃山空,等着饿死他乡不成。」真搞不懂,找工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有啦!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啦!吞吞吐吐的,你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成。」我此话一出,就见子湘吓得连忙澄清,慌张的直说没有,又是什么对天发誓,又是什么天地良心的,真是受不了。

  「好啦!好啦!我谅你也没那个胆,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从实招来。」子湘那里禁得如此逼供,马上原原本本的说了

  「因为,我们虽然都在打工,但是全是在打黑工,也就是犯法的那种,因为留学生是不准打工的,只要被移民局查到了,就会马上遣送出境,这辈子再也别想踏上这片「自由的乐土」了,所以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还是别随便打工为妙,省得自找麻烦。」看子湘越说越委屈模样,就差眼泪没有掉出来,我想他最适合的工作是去做人家的童养媳。

  「好吧!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份工作,是不是可以麻烦您袁大小姐帮个忙呀?」用哀求的总行了吧,否则子湘闻名的泪水攻势,我可招架不住喔!

  「你要找工作啊?」伦伦的大嗓门果真名不虚传,不晓得在纽约有没有帮人收惊的。

  「你要死啦!那么大声,收惊的是你亲朋好友啊!专帮他们找生意做。」

我相信全公寓的人铁定都知道她大小姐进家门了,谁知永远少根筋的子湘还若有所思之后,正经八百的告诉说

  「伦伦,你什么时侯在纽约也有亲戚朋友在帮人收惊,我怎么不知道?婷婷,是谁告诉你的?」完全被打败,我决定转回话题,继续我的游说工作,省得在那个话题上打转,让我抬杠又气得要死,到最
后工作也更没有着落了。

  「亲爱的子湘,你也知道除了你,我在纽约可是举目无亲,难道你当真要看我饿死街头也不愿我找工作吗?」嘿!嘿!认识子湘这么久了,软性哀求绝对奏效,这点我可以品质保证,果然就看到子湘无奈点头之际,那个大鸡婆伦伦又迸出一句

  「婷婷,你要找工作很简单,我有一个朋友在市中心的商场里做店长,他们店里正好缺人,你有没有兴趣啊?」兴趣,开玩笑,这可求之不得,想不到这大鸡婆也有可用之处,当下,马上弃子湘于不顾,脸上堆满笑容的转向伦伦

  「伦伦,我当然有兴趣啰!是不是可以麻烦你介绍我认识那位店长?」虽然我自己已经鸡皮疙瘩掉满地,但是为了生计,也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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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纽约的繁华,那早就是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事,尤其在时代广场附近,我的工作地点就在时代广场附近的洛克斐勒中心,与其说是百货公司,不如说是购物商场来得贴切,商场里全是一个一个的小店面,有各式各样名牌商品,吃喝玩乐、穿的、用的应有尽有,连健身房俱乐部及邮局也在其中,真令初来诧到的我,睁大了眼睛。

  伦伦带着我走在商场里,看见我一副乡巴佬的笨样子,用过来人的口气告诉我

  「别讶异,纽约到处有这样的商场,我跟你说,外国的月亮真的比较圆。」

  「但是他们没有夜市和路边摊,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伦伦白了我一眼,一副懒得和我多说的模样,哼!没有爱国心的家伙。

  「杰夫,这就是我向你提过的室友:婷婷;婷婷,这是杰夫,这里的店长;好了,介绍完毕,我先走了,杰夫,婷婷就交给你了。」伦伦居然转身走人了。

  天啊!这是什么情形,就看见伦伦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转身走人,马上不见人影了,可恶!回去一定找她算帐。   「你别生气,伦伦就是这样,她的工作在一楼,大概赶着上班。」这位杰夫店长居然还帮她解释,害我也只好陪笑。

  这是一家专售自台湾进口的陶瓷娃娃店,据杰夫说,全美国共有二百二十一家分店,大部份都是在购物商场中开设分店,而老板则是一个十九岁时,就仅靠二百美元创业的传奇性人物,短短的九年,从二百美元到二百多家分店,他的故事被许多人津津乐道。

  「喔!」我的反应大概冷淡得出奇,在听了所谓传奇故事之后。

  「你还好吗?」杰夫非常关心的询问。

  「很好,只是别人的成功与我无关,所以没兴趣知道,你还是赶快告诉我,我的工作是什么吧!时薪五元美金可不能白领。」

  本来就是,别人的成功,除了羡慕或嫉妒之外,又能如何,难不成幻想自己成为万中选一的幸运女孩,嫁入豪门,哼!三种全不在我的选择之列,既是如此,认份的工作,比胡思乱想来得实际,以子湘的说法,则是认为我得了严重的「爱情免疫症」,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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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中央公园咬三明治,不但可以解决一餐,看许多人悠闲的生活,也是一种快乐,我顺手将面包屑洒给围在一旁的鸽子。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一句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抬头望去,啊!是那个死美国仔。

  我猜,我的脸色肯定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啦?到了纽约水土不吗?你看起来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这死美国仔居然边说,一边大刺刺的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连问也不问一声。

  我的心中热血沸腾,我想,我大概要吐血了。

  「我看,你的情形真的很不好,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我的车就在外面。」

看他说得好象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我确定他患有超级严重失忆症。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种人,我连开口都懒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来纽约读书的吧!如何?过去的二星期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吧!」如果自言自语可以列为精神疾病之一,他现在一定可以名列前芧的。

  我决定走人,可恶!破坏了我进餐的好兴致。

  他……他竟然……竟然自背后抓住了我的手……

  「别走!上那儿?我送你。」

  冒火了!!不可原谅!我确定自己全身上下都冒了火,拉我的手,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尊重的观念,我用力甩开了他,死命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变态,非礼啊!」中央公园的治安可是好得没话说,不但跑来了见义勇为的民众,七手八脚的抓住了这死美国仔,公园巡逻警察也马上赶到。   警察来了,一边是被几大男生架着无法动弹的高大美国仔,另一边则是害怕得哭泣发抖的弱小女子──我。

  「小姐,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开玩笑,我哭是哭得伤心,理智可没消失,若是告诉了他们事实经过,这一大群人不吐口水淹死我才有鬼咧!我可不笨,当下来了个伤心欲绝,相应不理,无论说什么,本姑娘全都"莫宰羊"(台语)

  「小姐,你别怕,告诉我,我帮你告诉他们。」中文!完了!原来热心民众中还有咱们泱泱大中华的中国同胞啊!

  灵机一动,掰上几句日文,没那么倒霉连日本鬼子也在吧!果然将这位中国同胞唬住了,不过,看来不马上脱身只怕状况更多。

  「我想回家。」全世界最破的英文,大概就属我这一句了吧!说完,拔腿就跑,至于那些人的喊叫,只好……再一次听不懂吧!

  幸好,中央公园够大,跑到另一边,若无其事的坐下来,谁也不知道刚才的事,又可以悠闲自在的,谁也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事,至于那个美国仔的下场……管他的,谁叫他招惹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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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全都是那死美国仔搅局,害我迷了路,在中央公园绕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原来的出口,等我到店里
,早就迟到了一个半小时,才第三天上班就迟到,也难怪杰夫充满怀疑与惊讶了。

  「嗯!对不起,我实在是……

  杰夫忽然露出笑脸,一副了解了似的

  「啊!我忘了,子湘和你是最好的朋友,算了,没关系,只是下次别再这么离谱了喔!」

  不会吧!把我和那大迷糊蛋划为一类,天下还有比这更冤枉的事吗?我忙要解释,谁知杰夫已转身做事去了,算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婷婷,听说你今天整整迟到了快二小时啊!」不用看,用听的就知道是那大嘴巴伦伦进家门了。

  子湘关心的看着我   「不会吧!婷婷你不是一向最准时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拜托!难得一个周末晚上,窝在家里看电视,看来不解释清楚,这些睁大眼睛望着我的五个女人,会放过我才怪。

  「哎唷!不过迟到一下,你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迷了一下路而已啊!」

  「哇!你的一下真是与众不同啊!足足二小时耶!按照薪水计算,你可是少了整整10元美金,你居然若无其事,佩服!佩服!」这个轩轩,真不愧是死要钱的,连时间也可以换算为美金,我对她才是佩服!佩服!

  算了!还是解释清楚,免得被这五个女人的眼光射死,到时侯连自己是怎么命丧黄泉的都不知道,那才真是冤呢!

  好了,自飞机上的「艳遇」(如果算的话),到中央公园的「性骚扰」,原原本本的全盘托出。

  「不会吧!天才婷婷,你居然把一段罗曼蒂克的艳遇,搞成这副德性,那男人真是可怜。」可恶!这大骚包茵茵,居然站在男人那边,根本是女人的耻辱。

  「怎么会呢?婷婷你还好吗?那臭男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还是婉娴好,总是像大姐姐照顾大家,到这时,最关心的还是我安危。

  「拜托!方大小姐你是变种人,还是外星球来的,地球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耶!居然还有你这种人,
服了你了,不过碰一下手就这样大呼小叫的,那要是牵到你的手岂不是非你莫娶了不成。」大嘴巴伦伦,如果她不说话,天下战争可能会少了一半,因为我现在就有一把掐死她的冲动。

  「不过,婷婷,我猜这人绝非善类搞不好是专骗钱的,要小心喔!」真的是输给轩轩了,她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和钱扯上关系,厉害!厉害!

  「好了啦!你们不要吵了,婷婷只是患有严重的「爱情免疫症」,她对男人没兴趣,而且敬而远之,所以才会这样的啦!」

  子湘的话才一说完,就看见其它四个女人马上退避三舍,一副我是瘟神的模样,能跑多远,就跑多
远似的。

  「嘿!婷婷,我…我觉得你这样…虽然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可是我…我对女人没兴趣,所以…所以别找我。」瞧茵茵一副就怕和我扯上关系的样子,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嗯!婷婷,可能格林威治村那里,你的同好会比较多哟!」连婉娴也这样说,真是令人伤心。

  「哎呀!你们误会了啦!我的意思是说,婷婷根本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和男人有什么牵扯啦!因为她刚从一段感情中出来,所以现在对男人根本没什么好感,放心啦!她对女人也没兴趣。」子湘的信心喊话,果然奏效,四个跑到房间躲起来的女人,又重新走出来了。   然后,女人的话题开始了。

  奇怪!遇到那美国仔的人是我,怎么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彷佛遇见这男人的是她们五个女人似的,反正这人和我注定是命中相克的,只要遇到他,就准没好事,连提起他,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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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婷,下周五有一个朋友的party,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这是杰夫第三次找我出去了。

  「我没空。」够简洁有力了吧!

  「婷婷,你对人永远都如此冷淡吗?」冷淡,什么时侯,这二个字居然用在我身上了,还记得,不
久以前才有一个男人告诉过我

  「婷,你的热情和活力,永远都用不完吗?和你在一起,只有快乐。」言犹在耳,他却与另一个女人双宿双飞去了。

  现在的我,是冷淡了,至于热情和活力,大概用完了吧!

  「婷婷,婷婷,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杰夫叫醒了沉思中的我,看向他,居然看见他有一丝关心,哼!男人的招数。

  「没什么,杰夫,我对和你出去这件事,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拜托你以后别再找我了好吗?」

  坦诚直接,少了弯抹角的麻烦,也截断了往后的困扰,据我所知,美国男人通常蛮识相的,只要拒
绝了,他们不擅长死缠烂打的招数。

  「不!婷婷,我不会放弃的,除非你另有所爱。」

  不会吧!美国基因突变男,居然有这款的,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人该出生在东方才是,炎黄子孙才流行痴心、专情这种事,怎么在金发蓝眼的人种中,也会有这等情事,以后的日子,难熬啰!

  「随便你,我无法干涉他人人身自由,但是,别再找我出去,除了店里的事以外,我不会理你的。」

  「你好无情,连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

  「ok!事实证明你错了,下次识人时眼睛睁大一点。」   哼!活泼?可爱?也许曾经是吧!但是多是是一去不复返的,人总得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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