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这一年的元旦到来了,要过新年了。
  我们的扫舞盲班办的越来越差劲,开始还是不少的人。我也是坚持去过几次,经过第一次培训以后老二就没有再去过,我去了两三次也就懒得参加了,总和老二泡在一起,周末么,干点什么不好,跳什么破舞呢!辉辉呢,虽然是主办人,但是回天无力,骂过我好几次说我把自己的舞伴丢在那里连人也不去,不过他也是干着急却拿我没办法。反正最后这场闹剧是以失败告终了。不过结果是,我学会了快三,慢三,四步,恰恰和水兵舞,他们还是什么也没学会。
  我们元旦放假三天,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这年的元旦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天。元旦的前几天,天气阴沉沉的,黄暗暗的,可能会下下雪,我和老二说。果然,在31号星期六这天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这天,31号,是放假的。尽管临近期末考试,但这两天大家都把学习抛到了九霄云外,跺着脚说不用念书了,我们极度兴奋地一整天窝在宿舍里打拖拉机,4个宿舍竟然开了4摊。在下午4点钟左右整个宿舍楼里就开始热热闹闹的了,宿舍楼道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嬉笑玩闹着,有很多是外面的同学来找老乡串门的。几个高年级的师兄屋里有大的音箱,有买的,也有自己做的,都统统冲着窗户外面的道路上,开始放声地唱,有的在放一系列的广东话唱的恭喜你恭喜你的歌曲,有的在放传统的春鼓唢呐等,还有的在放的士高,虽然闹哄哄乱七八糟的,可听起来也不让人烦,心情好呗,整个楼不再灰蒙蒙的,好象也变活了。
  小亚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了一幅宽宽大大的对联,我个子高,站在凳子上才把对联给贴在了我们的门口,上面的字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反正横批是“四海兄弟”。红红的纸映得我们的脸也红红的,一片的喜气洋洋,叫人好不高兴,真有点在家过春节的味道。
  今天我的心情出奇地好。本来我就喜欢阴雨的天和润润的空气,这时外面的天空还飘着小细雪,哇,天公作美,让我都高兴的忘乎所以了。
  老二早就说过让我和他回家去过元旦,说他已经和老妈讲好,给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我当时犹豫了一下,实在是学校里的气氛热闹,对我的吸引力大些,而且早就听说了,学校的元旦晚舞会是通宵的,在东边的大操场举行,人山人海,连附近外校的同学也有慕名赶来的,是相当的热闹。我就说,“等等吧,到时候再看。”
  这会儿老二见我打牌打的疯,一直在我旁边转来转去,碍着人多,也不好直说,只好对我使劲地撅起嘴,一脸的可怜样儿。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我正在兴头上,不舍得走,我就转过身子轻轻拍了拍他脸,推脱道,“别回了,别回了,你看今天多热闹啊,别回了!你老回家有什么意思啊。”
  老二是一直站在我后面看我的牌,见我如此,又象是自言自语地又象是专门对我说,“我靠,我也不想回啊,可都放了两天假了,我老妈非让我回去。”
  我随口说,“唉,谁让你是你家乖宝贝呢~~,那好吧,乖,我就不陪你去啦,回去时慢点儿啊。”
  我和军是打联手,军也插嘴了,“老二,赶快回去吧,别影响我们。放心吧,小x就交给我。你回来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就行了。”
  老二气呼呼地说,“去!给你们带个屁!一群白眼狼。”
  老二他还不死心,在一旁很大声地动员小委去他家做客,我正在高兴头上,哪顾得了老二的心情,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就是心里不愿意了,怎么能这样,我不去,你就让别人去,当我是空气呀!才不让你和小委单独回去!就说,“死老二,赶快走,别拉小委。要不和你没完。”军也兴奋地在一边帮腔,“就是,赶快走,别分离我们的阶级兄弟。”
  “那你就和我回去!”果然老二还想耍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不让我往下摔牌。
  “烦不烦啊?赶快走吧你!”我气极了,当着这么多人,让我感到挺没面子的,紧皱着眉头喊。我发现人在兴奋的时候舌头好象就不大听大脑的使唤了。
  立刻看见老二身子晃了晃,顿时的脸色大变。我心里突一下,坏了,反过来我又当这么多人的面说错话了,肯定让老二下不了台,我赶紧挤出笑容跟着说,“我说你就别回算了,晚上一块玩儿。好不?”
  军很聪明,就着我的势给老二台阶,帮着打圆场,说,“就是,就是,晚上陪我们打通宵,留下吧。”
  老二看是如此,也觉得再拖我走好象也是不大妥当、不可能的事,没招儿了,低声也象是自我解嘲说了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贵就是有神经病,不甘寂寞地说,“干脆老二带我回去算了。”
  “滚”,老二骂着,起身往外去。我回头看了看小贵,他可能已经皮了,竟还在那儿嘻嘻地笑呢。
  老二到了门口丢下恶狠狠的一句话:“我,我恨你们恨在骨头里!”走了。
  “慢点儿~~”该我打底了,我抓起了牌,没有忘记喊了一嗓子。
  我们又继续战斗。
  另外的两个屋子,在准备着火锅和饺子,很早小兽就开始向班里每个人收钱,中午的时候买了一大堆什么丸子,鸡翅膀,白菜,木耳,粉丝,猪牛羊肉之类的,还买了两箱子啤酒,摆了两个寝室还不够地方,大家一致认为那些东西是“堆的象山儿一样”。我们的两个女生宝贝也早早地来到了我们男生的宿舍,又是伴陷又是洗菜,真是贤妻良母啊。军早把他那15w的小小有源音箱拿出来,在屋里大声地放着音乐。哇,一片歌舞升平,你说,我怎么舍得走啊。
  一个下午没有见到辉辉,消失了一样。直到晚上我们准备开吃的时候。
  “哎?嫂子呢?怎么没跟来?”我故意绕到他身后找。
  “恩……,她晚上有事儿。”辉辉搪塞我。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锅已经热了,我们连买带借搞了好几口酒精锅来,几个锅里的水有的已经开了,旁边的就往里面使劲加各种好吃的,我们这边锅还没有开就大声叫嚷。不会,先煮出来点熟的,二十几个饿狼立刻给抢光。每个锅都煮开后,我们对桌上的食品就是从小规模的围剿到大面积的厮杀了。我们这两个宿舍门对门开着,大家可以从这头吃到那头,疯了一样,你吃我的,我吃你的,相互喂的,酒杯交错,真叫个热闹非凡。我看这里最好吃的就是牛肉园子和金针菇、木耳,扔进去就被抢没,都不知道是否大家生着就给吃掉了。
  屋外飘着飞雪,屋内是一派欢声笑语,窗户上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雾气,由于水汽太大,玻璃上的已经流成了小河。看着这景象,心中不断流过一阵阵的感动,同学情,手足情,我们是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
  而老二的家呢,他到了么?是什么样子?今天过新年,家里该不会再吵吧。
  高兴的时候,就要把酒高歌。我和辉辉心照不宣想把军给灌醉,没有想到军的量以前我们是没有探到底的,他是海量,反而,我和辉辉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喝多了。
  由于我们这边实在是太热闹了,竟把2班的两个女生宝贝也给吸引了过来,等我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完火锅和饺子之后,大家也都喝的有点高了。快八点半,几个女生兴奋地提议说,走吧,去露天舞会吧。
  我们,辉辉,军,小亚,小兽等一干人,浩浩荡荡地向东边的操场进军。要知道,早在一个星期前,校学生会就开始宣传这次舞会,到处张贴发榜。新年通宵舞会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传统,每年校长也要在12点的钟声响起后,要致新年贺词的。
  路上,我又问辉辉,颖是怎么回事,辉辉说,她不可理喻,非要和辉辉两个人去他舅舅开的一个西餐厅去吃什么新年情侣烛光大餐。辉辉不肯去,想和我们一起过这新年,颖就摔手走了。
  女人呗,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到了东边的操场上后,一看,哇赛,真是人山人海啊,远远望去净是脑袋的海洋。高音喇叭和大的落地音箱摆在操场的边上,舞会的场地是由十多个篮球场组成,场地上挂满了彩灯,忽闪忽闪的。
  人好多,有几千人,各种彩光映在大家的脸上,全都是神采奕奕的,精神极了。这会儿喇叭里放的是慢舞曲,我们几个算是新生,羞的要命,土的要死,估计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是随来的几个女生大方,拉着我们一块跳了一曲,但没等下一曲开始立刻就被高年级的大哥给请了去,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
  一会儿,喇叭里开始放起快节奏的的士高乐曲了,大家渐渐开始跳跃起来。这时老天仿佛看到了我们的快乐,想给我们加把柴火,竟然飘起了鹅毛的大雪,却没有风,雪花片子很大,一片一片飘落下来,真的是好美呵。这场雪是这个城市已经多年没有见到过的了。
  有南方来的新生,见了他们从来未曾见过的雪花,而且又是传说中的连北方都很少见到的鹅毛大雪,都兴奋地大呼小叫,尖叫声,口哨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整个操场已经开始沸腾了。
  操场上随着音乐的摇摆,人们排起了火车队,后一个人的手扶在前一个人的背上,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人环,蹦蹦跳跳地转着。我一帮人拉着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也加入了火车的队伍中去,和着的士高乐曲喊着唱着。疯狂,就剩下疯狂了。
  跳了好大一会儿,好热,我回头一看才发现辉辉不在了。他去哪里了?我问。小亚大声喊,他马子刚才来了,把他叫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借口累了,退到了人群的边缘地带,爬到了最边上一个排球场的裁判台坐了下来。掏出了一支烟,点上,使劲吸了一口,呛,真难抽,这烟是从辉辉那里拿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有点失落。我闭了耳朵,背靠着系球网的柱子,扬起了头,把目光投向空中,喧闹的音乐现在和我无关,就看见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白色雪花儿快速地向我扑来,从苍穹的黑黑的博大天空中一进入灯光的照射区,就变的靓丽无比,象是突然现身的无根之花,他们下落的速度很快,一霎那的绽放立刻就投入了寂静的大地。我竟然开始可怜起这些飞舞的漂亮的白色花儿,我使劲地想望向更高远的地方,想把雪花飘落的时间看得更久一点儿,挽留住他们的美丽,我想喊他们停下来吧,可那片片白花儿纷纷然无忌地无声落下。
  过了一会儿,场内又放起了幽幽的休息音乐,绵绵的,我这会儿酒劲也有点上来了,我又闭上了眼睛,觉得乐曲变的越来越缥缈,快听不见了。
  忽然,我好象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飘过来的,很熟悉,是有人叫我吗?
  我睁开眼睛一看,不远处站着的原来是小亚。我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大声地问,“怎么了?”
  小亚跑了过来,说,“你怎么在这儿呢?我们到处找你找不着,老二来了!”说着,往身后的小贵、小委他们喊,在这儿!
  慢点,我喝了酒的脑袋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老二?老二不是已经回家了么?他怎么来了?
  等我和小亚一起往舞动的人群中去的时候,看见了老二向我快步走来。
  老二跑过来,锤了我一下,说,“跑哪里了?找你半天!”
  我嘿嘿地傻笑着,说,“哈呀,你怎么又来了。”
  老二没有回答我,说,“走吧,玩去!”
  我们又混进了人群里。
  很快要到12点,也就是高潮到来的时候,喇叭里又放起了激烈的音乐,雪花也飘的越来越大,终于到了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大家一起来数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当当……”
  随着主持人话筒的声音,大家安静下来,跟着喊数,当最后钟声响起的时候,我们挥舞着双手更加激动地跳将了起来,使劲地鼓掌。
  这时,老二拉了我的胳膊,把脸贴在我的耳边,使劲笑着说,“我们从去年一起过到了今年。呵呵呵,这雪是我们的见证。”
  我冲他傻笑着,脑子里是一片浆糊。
  钟声敲响之后,校长出来致辞,说同学们,同学们,静一静,静一静,然后说了一大堆祝福大家的话,听都懒得听。他一讲完,新年舞会就这样虎头蛇尾地宣布结束了。
  好遗憾,还没有玩够呢,我们咒骂着,随着人流开始往回走了。
  回到宿舍后,小委和广佬都跑到各自老乡那里去了。小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小亚和小贵吵吵着要打拖拉机。
  我开始感觉有点不舒服,头疼的厉害,不让他们打。他们便吵吵嚷嚷地跑到隔壁的宿舍去了。我一头倒在床上,衣服也没有脱,老二竟然帮我把鞋给脱了,然后拉过被子盖在我的身上,坐在我的旁边,背朝着我,低头静静地坐着。
  日光灯正好投在我下铺的床上,晃的我眼睛难受,我让老二帮我把灯关了。
  他起身把灯绳一拉,说,“你睡觉吧”,就要走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黑下来,我不太愿意一个人呆着,就说,“老二,别走,你陪我说会话吧。”
  老二又回身过来,由于新年,所有的宿舍楼都没有熄灯,对面楼的灯光投了进来,照的整个屋子蒙蒙胧胧的,老二斜靠在我的枕头上,我把左手放在了他的胸前,脑袋使劲地往他的胳肢窝里挤,现在想想当时一定象极了那到处抱窝的老母鸡。
  我忽然想起了和老二一起跳舞的那个女孩子,我就问那人是谁。
  老二就开始给我讲,那个女孩子是他从小长到大青梅竹马的同学,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说,那个女孩子曾经十分地喜欢老二,但是老二觉得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反而在一起没有了感觉云云……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抬头问老二,“你,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老二的脸在屋子反光的映照下,微微地笑着,说,“想你,就回来了呗。”
  我心里又一感动,继续躺了下来,只是左手抱老二抱的更紧了。
  我让老二给我支唱歌,老二就开始慢慢哼哼张学友的《祝福》,老二的歌声很好听,我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去唱卡拉OK的。
  ……
  恩?一首歌过去,好大一会老二也没有再唱了,我正哼哼说快唱嘛。突然他把我使劲掰正,他的半个身子伏了下来,压在我的身上,他的脸靠近了我的脸,双手扶着我的肩,静了一下,然后对我说,“我想亲你一口。”
  没有等我回答,他的唇就贴了上来,这次我没有躲。我闭上了双眼,他用双唇触动着我,拨动着我,好绵软呵,我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接过吻,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我把双唇微微张开还是没有动,老二突然把舌头伸了进来,我躲避着,退让着,但是老二的口中有种甜滋滋的味道,很好闻,好甜呵。慢慢的我开始回应他,慢慢的我的双臂从胸前腾了出来,一只扶在他的腰上,一只环住了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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