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到宿舍后听小亚兴奋地说了个消息,要扫舞盲了,我们要把舞盲给扫光光!早就说了大学课余生活丰富而多彩,总让你应接不暇。这不,系里声称为了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陶冶我们的情操,决定以田导为首的年级学生会要展开清扫舞盲的活动。辉辉是我们年级的宣传部长,这让他旁无责贷地肩负起了这个重任-宣传和动员。
于是辉辉每个宿舍每个宿舍的跑动,动员要让我们参加。可基本条件就吓走了一半,女舞伴自备。我们又是个准和尚系,女生刮刮少的可怜,上哪里找去啊。还有由于要请老师教导,需要参加的人员每个人交10元银子,老天,好象10元钱已经成了学校里的最小计量单位,只要你想参加什么社团或什么活动,都是毫无例外地请交10元,这也是不小的数目啊,可他们好象认为我们拿出10元钱象拿出1毛钱那么简单。当然了,鉴于女舞伴不容易拿下,她们女生的学费是全免的。
辉辉没等我同意直接就给我报了名,我一看,二话没说就硬也要拉老二也报名参加,可老二先开始死活不去,说没劲没有意思,后来看实在是拗不过我,才勉强答应了。
很快到这个周末要进行第一次教学,我还是没有找到目标舞伴,上哪里去找啊,好的早被叮上了,烂的又实在是不忍心屈膝,唉,头疼。
辉辉同时也在积极的想办法,他有个老乡是女孩子,在自控系,叫小莉,她们宿舍也是六个女孩子,辉辉利用她和人家办起了联谊寝室,一个对一个地,这下他们宿舍算是解了围了。头天辉辉请人家在东边的露天电影院看电影,要让我陪他去,我说我吃多了啊,黑灯瞎火的,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成,本少爷没空!辉辉直气得咬牙切齿,说我太不够意思。我也没理他,其实呢我就是不想见到辉辉在女孩子面前对她们那种又是温柔体贴又是照顾细微的感觉,所以想还是眼不见为净吧。而且我也和老二约好了出去滑辊轴溜冰。对了,忘记说了,学校的电影好便宜的,一个人才5毛钱,只不过是离我们住的地方太远,所以大学四年我都是极少去的,懒哩。
1 晚上辉辉回来怪我不陪他,说他是一个对六个,辛苦极了。我说,哈哈,知道难受了,活该,这是你自找的。本来就是嘛,谁让他总那么受女孩子欢迎的。
第二天晚上辉辉不由分说就把人家全都请到了他们宿舍这边来,还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摆了一桌子,向人家算是交了底儿,赶快来做我的舞伴吧。
我下了自习后回去,照例地每个寝室去逛荡。当不明就里的我一脚把辉辉他们宿舍的门给踹开的时候,满屋子十二个人二十四只眼睛刷地 看了过来。呀,我脸立刻红了起来,尴尬极了,搓了搓手,直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辉辉上前来把我往里推,还大声说,“来,来,来,各位,这就是我们班的帅哥加猛男--小x”。
“去你的,别瞎说。”我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哈,不会吧,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害羞?”一个女孩子说我,其他的几个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说话的是莹,也是广东人,后来为了和我们的广佬区分开来,我们都叫她老广。该死,真是说得我更感觉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连手放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心里暗暗骂自己太鲁莽,起初要是推开个小缝,看见有情况,不进来不就得了么,唉。
还是辉辉看出来了我的窘态,上前来向我一一介绍她们的名字和老家,大家也就算是认识了。
靠近门口坐着的就是辉辉的老乡小莉,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后心情总算有点平静了,赶紧走,我说给老二拿根香蕉吧,抄起了两根香蕉就往外去,出门的时候,我感到左边的脸上怪怪的,我一扭头,正好和小莉的目光相对,我赶紧低下头出去了。
等送走了她们,辉辉来到了我宿舍里,我正在看书,辉辉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踢了一脚我的凳子,然后对我说,“看兄弟多够意思啊,有好事总想着你,戚~,哪象你啊。怎么样,看上哪个了?”
“恩,光顾说话了,我都没有注意”我说。确实,我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有注意,我从小到大比较羞涩,不敢怎么和女孩子接触,一开口说话就脸红,在高中有个被大家称谓女朋友的红颜知己,但我们绝对是发乎情,止乎礼,连手也没有牵过的。
“你觉得小莉怎么样?”辉辉开门见山地问。
“就是你的那个老乡吧,不错啊,小巧可爱,就是说话太快了点。”
“得了,就便宜你小子吧。这个周末小莉她们会一起过来,呵呵,你就准备请我吃饭吧。”辉辉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优雅地吐出了一个烟圈,背往我的床上一靠,神情畅快地说。
“好,没有问题。”我应允。
后来我才知道,辉辉和小莉是从小到大的同窗,他们之间无话不说,关系相当的好。
我跑去告诉老二这个消息,老二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起身去整理自己的书桌,我赶紧上前追问他找到舞伴了没有,他淡淡地说,“有了”。
我忙说“哦,是嘛,手脚真快啊,是哪个美女呢?”
“我高中同学”,老二回了一声然后就忙手头的事,又是翻箱又是倒柜的好象是要找什么东西,不理我,我就死皮赖脸没话找话地聊,半天他才有意无意地应我一声,一会儿看看自己实在是没趣,我也就只好自个走开了。
周末这天,一吃过晚饭,辉辉就骑上了他那辆破车,吆喝上我一扭一拐带着我去南边接人家。 辉辉很卖力地蹬着,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了。他的衣服很轻,身子又瘦,骑起来衣服后面就会鼓起一大团空气,总摩挲着我的脸,我就把他的衣服下摆摁下来,手刚一搭到他的腰上,他就直叫痒啊痒,然后把车子晃的东倒西歪的,一路上我们大声地唱歌,尽情地欢笑。
女生真叫个有钱,几个人的车都比我们男生的要好上100倍,回来是我带着辉辉,我说,人家那才叫单车,咱们这个啊最多叫轮胎。
可以说,跳舞真的很有意思,就是随音乐走路摇摆。我们上课的教室在西边的三食堂,教舞的老师是我们高年级的师兄和师姐,在台上一点一点从起步教,我们系参加的人很多,基本上把台下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以前在中学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点,所以不太费劲,小莉很瘦,我可以很轻松地把她揪过来揪过去,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就是辉辉笨的要命,看他踢足球的时候那么灵活,可现在跳起舞来简直就是木桶在地上移动,难看的要命,他的舞伴颖总是停下来大声地叫笨。我又到处找老二,注意到他刚开始的时候还在跳,没几下就跑到一边去和他的舞伴低头在说着什么,我就带着小莉跳到他跟前,让他进舞池,他摇头说不跳。那舞伴是他的中学同学,长的一般,她很可爱地笑着对我们说了句你们好,跳的不错。我和小莉也礼貌地笑了笑就转走了。
整个晚上,小莉一直低着头没怎么抬眼看我。
舞会进行了一半的时候,田导也来了。估计辉辉八成是想让田导和我搞好关系,硬要我向田导学习跳快三,没两下我就掌握了基本步伐,把同样瘦瘦的田导给转了个晕里八乎,把田导彻底地给震了,直到毕业的时候她还津津乐道说我辈人才倍出,尤其是小x的舞那跳的真叫个棒。我很佩服也很感激辉辉的心计,也正是靠辉辉和这次舞会才更拉近了我和田导的关系。
舞会结束的时候,辉辉让我独自送小莉回去,老广她们见如此就都一个个飞车走了。我站着磨磨蹭蹭不肯动,想看能不能和老二一起送她回去,我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来,老二也没有看我一眼直接带他的同学走了,我这才推了小莉的车子,慢慢和她一起往南边走。
鬼扯了一通之后,小莉到了,我说完再见就要走人,小莉却叫住了我,说,“你回去的话太远了,你把我的车子骑回去吧。”
我想,骑着回去倒是没有问题,可是明天还得给你送回来?那,那不是明天还得走回去么?而且我实在不愿意还得为这事在跑上一次,就说,“啊?呵呵,算了吧,不用,要不你明天就骑不成了。”
小莉很痛快地说,“啊呀,没事的,我们上课的地方近,不用骑车子,再说还有老广呢,我用车子的话借一下就行了。你还是骑回去吧,要不真太远了。”
真是难以推辞,我可不想摊上这麻烦事,老得惦记着要还人家车子,就总觉得是个事儿还没有做,难受,骑着都不舒服,坚决不要。可人家好心好意又不好拒绝,干脆,一跑了之,于是我就向她摆了摆手,说,“车子留给你,我跑着就回去了。”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后来小莉和我说,她那个时候觉得我真体贴人,处处为他人着想,她是在台阶上一直看着我一跑一跳出了大院的门。我的天啊,我赶紧说是啊是啊,这是我的本性使然。要是那会儿她知道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不杀死我才怪。
我回了宿舍,发现辉辉和老二都还没有回来。我很奇怪他们都去了哪里了呢?想了想今天的一天还真是有收获的,特别高兴。认识了辉辉的老乡兼好朋友小莉,尤其是辉辉在小莉的面前不断地夸我,心里那个美啊,发自内心的舒畅,因为这说明了他确实是把我当成了好朋友来看待的,我在他的心里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而且那个年纪对女性的概念还是朦胧的,觉得神秘。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在宿舍里睡了个地翻天,起来后我去老二的寝室里,他们宿舍的说昨天晚上老二家里来了电话把老二给叫回家了。
直到晚上老二才回来,我就赶忙跑去,却发现老二的兴致并不高,不象他平时从家里回来总带些好吃的东西。反而他淡淡地说他还没有吃饭。
我寻思,要说吃饭,老二是最爱的,他说可以不睡觉,可以不上厕所,可以不写作业,但是饭是万万不能不吃的,一顿不吃他就饿的直叫唤,想方设法地抠出点东东吃。我见如此也是挺担心他,拉了老二直接跑到西门外去吃刀削面去了。
一路上,老二一直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等我们坐定之后,我就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他叹了口气用很少见到的幽幽的语气说还不是老样子,整天吵个不停。
我也不好再多问,就坐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我知道现在的我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就让他静一下吧,让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能陪着他感受他的心情就够了。
好一会儿,老二才吃完那碗面,然后对我说,“谢谢,小x,走吧,没什么了。”
出了面馆,老二拉了我的手一下,指着对面录像厅外面贴的广告:倩女幽魂Ⅰ、Ⅱ、Ⅲ。说起倩女幽魂,那是我们共同的偶像王祖贤主演的,说来惭愧,我看倩女幽魂全集已经看了有五遍之多了,但是每次都被感动的要死。
老二说,“能陪我看么?”我二话没说,反过来拉了老二就进了录像厅。
一样的精彩,一样的感动。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已经把这诗背了个滚瓜烂熟。
在倩女幽魂的第二集人间道中有个镜头是宁采臣和小倩被黑店的人追杀到了兰若寺的外面,跑不动了,这时来了一群狼,宁和小倩的一段对话大概是这样的:
宁采臣:狼来了,你赶快跳到树上去,别管我。
小倩:我已经没有力气,跳不上去了,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宁采臣:让我抱着你,让我们死在一起。
(画外音有狼叫)
宁采臣:我在外面,狼来了可以先吃我。
小倩(神情地望着宁):你真好。
宁采臣:你也是。
小倩: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看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老二伸手过来使劲地握住了我的手,考虑到老二的心情,我没有敢动。偷偷看了他一眼,映着投影屏幕反射的蓝光,发现他的眼中好象星光点点,我傻傻地想他是不是又想起了家里的事情呢,唉,真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泪。一会儿,我觉得手心里热的出了手汗,难受,就挣脱了老二的手放在手椅上。后来老二也就一直没有再伸过来。
看完了录像,我们手拉着手默默地往回走,(大一的时候两个男生拉手在我们看来是很随意的一件事情)老二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沉静了老半天,他才突然慢慢地说,“该走的总会走,要散的都会散”。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懂,怕露掉了他的什么内容,就赶忙问。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老二还是自顾自的说。
“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有点着急了,使劲拉老二的手,不小心把老二拉得转了个圈,我知道老二对我好,所以就特别放肆。
“哦,呵呵呵,好了。没什么,我瞎说呢,吓唬你呢,今晚上我就是特高兴!”,老二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哎呀,这家伙,真把我给吓着了,原来这么快就没事了,我头脑简单地想。口上说“那就好了!别总吓我。”
我还真是天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由于我们这次看录像看的太晚了,回到宿舍楼下已经接近12点半。看门的老头已经睡着了,我们怎么拍打木门,他就是死活不应声。
TMD,死老头,明天要你好看。
没有办法,只好从二楼的阳台翻上去了。真高,我们站在阳台低下,还没有翻过,不知道步骤是什么,“要不,我先上,再拉你上去”,老二说。正犹豫之间,忽悠见了一个高年级的学兄晃了过来,怎么,进不去了?跟我来吧。
我发现这大学里的神人真是多,这么晚了,这位老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飘出来的,最主要的是他手里还拿了几个鸡蛋!
就见这位大哥领着我们绕了宿舍楼将近半圈,然后来到洗手间门前的大概位置,一指墙上的大窗户,说从左边最上面的那块爬进去。
啊?我和老二定睛一看,果然么,最顶上的那块是没有玻璃的,能翻进去。大哥先做了个表演,手拉扶着下面窗户的铁条,一爬一蹬象个猴子一样的就过去了。我和老二按照他的动作也跳了进来,还算不太费劲。大哥冲我们憨厚地笑了笑,这只是其中一条路而已,好,去睡觉吧。我这才仔细地观察了这窗户,南方的学校窗户什么的很少有木头做成的,大都是铁造的窗骨架,由于一楼是至关重要的楼层,所以窗户还都用铁条横着封上,外面的人不能轻易进来,当然里面的人也不能方便地跳出去,那,要是地震怎么办?
总算是进来了,就和老二芝麻开花-各回各家,睡觉了。躺下后,心中还在想,今天确实是老二有些异样的一天,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的低调过,不免还是担心着。
睡觉吧,老二,我们都还年轻,生活也在继续,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