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军训是彻底地结束了,我们的大学学习生活也就才刚刚开始。
一时间,学校里象是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的社团,打着各式各样的彩色招牌和宣传画招新会员。 哇,大学不愧就是大学,多么丰富的课余生活啊,这么多选择,真让人目不暇接,我霍霍欲试。不过听了想报名都要先交报名费,得,还先看看再说吧,我心里想。中午的时候,我在西一食堂的前面发现了校排球协会在招社员,我从高中就开始打排球,也很爱排球,再加上我180的个子,虽然是打主力二传,但是也经常串串主攻过瘾。想也没想,当即就报了名,并交上了10元银子。等我后来做了排球协会的会长,才知道,新生最好骗,傻乎乎的,让交多少就交多少。
打军训老二摔跤以来,辉辉见了我也只是点一下头,很少主动和我说话了。我有一天听小委说他好象正在谈恋爱。
时间过的很快。这天,小亚还真的抱回来了一台放相机,不用猜就知道又是从哪个老乡那里米西来的,不长的时间,他就已经免费给我们宿舍添置了一台彩电,两个台灯,一个风扇和一部还可以发声的老式收音机。哈哈,太棒了,我立刻和小亚跑到西门外的租片场租了几部录像带回来,连到电视上一放,嘿,效果还真不错。连着几天,晚上我们宿舍都是场场爆满,挤了个水泄不通,不过也确实是让我们很饱了眼福,这里最得意的当然就是小亚了,最恨的是小兽,他回来见这么多人,把脸盆摔的叮当响。有好片子看的时候我都是叫上老二一起看,有好事自然不能忘了好哥儿们。不过,辉辉却很少到我们宿舍里来,我叫过他几次,他都说不喜欢看,自顾地在那儿看那看不完的小说。
一段时间过去我们已经几乎看完了租片场里的好片子,这天,吃过中午饭,小贵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说,“今天晚上是周末,咱们晚上找几个好片子看吧。”我们学生宿舍到了周末的时候是不停电的。
“周星星的片子已经一个不漏都看的差不多啦,没什么好看的了”,我说。
“不是,我是说咱们找些毛片来看吧。”小贵恬着脸冲我怪笑。
说真的,我是没有看过毛片的,三级片倒是看过一些,那时我还不知道毛片和三级片的区别,“咳,三级片有什么好看的,啥也看不到,故事情节还特差。”我觉得小贵真是无聊透了。
“哎呀,好久没看了嘛,咱们找美国的看。”小贵还挺坚持不懈的。
“美国的?美国的能看到……全……部吗?”我还真没看过美国人拍的三级片。
“当然了。”小贵看我感兴趣,一下来劲了。
“那好啊,你去找几个,今天晚上就咱们宿舍的看!”,我知道平时我们在宿舍里放录像带就已经很受一楼的看门老头和其他兄弟们注意了,这要是明目张胆地放黄色录像,那还了得吗?
“呵呵”,小贵干笑了两声,“我哪知道从哪里可以搞来啊,老二和你那么好,他肯定有本事,让他弄几盘来吧”,这个杀千刀的,我早就应该猜到他没有安什么好心,果然,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会让我和老二去做。
“TMD,你就不知道自己去弄,干吗让老二去搞? 要说,你自己和他说去。”我还是面不改色地笑骂他。
“就你和他熟呗,老二是本市的嘛,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能搞到。哎呀~~一起看啦~~,好不好,啊?好不好,大不了我请你吃土豆炖排骨”,小贵搂着我挪揶地笑。
“好吧好吧,我和老二说说去弄弄看”,小贵的个头矮,让他搂着可真难受,我赶紧敷衍他。当然,好奇心总是能打败顾虑的,再说我也很想看看传说中的毛片是个什么样子。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和老二坐在一起,跟他说了。
“这有何难?这个周末我不回家了,晚上我就给你弄来。不过你请我吃啥?”老二拍着胸脯问。
“好,你能搞来我就请你吃麦当劳”,我其实挺想请老二吃一顿的,因为难得知己呀。“好,说话算数!这也太easy了”老二不屑地说。
在晚饭前,老二溜进了我们宿舍,从书包里拿出了两盘录像带,里面的带子明显比一般的要少很多,我赶紧锁到了我的柜子里。然后和老二兴高采烈地坐车跑老远的市里吃麦当劳去了。
“吃个麦当劳,走那么远”,在回来的路上,我嘟囔着,早就急着想回去一睹毛片之风采了,我不停催老二块点。“找死啊,这么早回去,人肯定太多了。晚点再说”,老二叫着。说的也是,于是我们便绕了个道去西门外打台球去了。好不容易等到了10点半,我催着老二一路小跑回了宿舍,发现我们宿舍里以小贵为首的早就已经是翘首以盼,等得不可奈何了。我和老二一进去,大家立刻关门,拉窗帘,闭灯,开电视。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怕走光,他们还专意把门上面的小窗户也用厚厚的报纸给糊上了。真严密,我心里笑。
果然毛片是我从来都没有看过的,和普通的三级片完全不同,里面全是动作。镜头是从一男一女的身后拍摄的,在游泳池边上的一个躺椅上,拍摄的距离很近,而且只拍那个部位,那个男的好大好威武,我连毛发都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不停地用力动着,喇叭里还暗暗地传出“嗯~啊~哦~~~”的声音。我立刻就觉得腹部那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老二自然是坐在我的床上看,起先我是半侧着躺着看电视,他的背靠在我的腹部上。我心里着急,再这样下去老二一定会感觉到我身体上的变化,那可太不好意思了,于是我偷偷地咽了口口水,湿湿干干的喉咙,赶紧借故转了一下身子,将那个尴尬的地方不至于和老二的背相接触。
第一部很快放完了,老二摸黑去开第二部,我趁机整理了一下床铺和毛巾被,把自己给盖严实了。刚刚按下播放键,由于图像还没有出来,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老二向我的床退回来,打开蚊帐就往里钻,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他的手一个不小心竟按到了我那里。我呼一下连头皮都麻了,不敢说话,看了看老二,好在他也并没有说什么。
没过多久,第二部也播放完了。宿舍重新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我们开始高声谈论起片中的情景,以及美国人与中国人由于人种不同而带来身体上的极大差异,我笑着问老二,“老二你看你的能和人家老外比吗?”老二说,“你还不了解吗?”全宿舍哄的一声笑翻了锅。我气坏了,用脚使劲蹬老二的屁股,正在兴奋头上的老二说,“看我收拾你!”说完,就翻身开始和我闹。又一场激烈的斗争过去,我和他都一身的大汗。突然,老二停了下来,按着我的手不让我动,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就说,“好了,好了,别闹了”,老二却什么也没有说,突然用极快的速度伏下身子,用唇在我嘴上点了一下,然后紧张地下床溜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忘记用和平常不太一样的语调唱了一声“回去睡觉喽~~”。剩下了闹哄哄的他们和愣愣的说不出话来的我。
第二天一早上,我们都还没有起床,小贵就又把电视给打开,温习昨天看的片子。我们几个被他吵醒,在床上一顿骂说他是永远看不够。这时,突然门外有人咣咣敲门,吓得小贵屁滚尿流的用颤抖的声音直问是谁是谁。我们的心也都提了起来,这下要被抓到可不得了,后果真不敢想像。当我们听出来是小兽的声音,才放心下来。小贵开了门,见小兽提了很大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大堆苹果和吃的东西。很爽快的往桌子上一丢,说“给你们吃吧。”然后走到我床边他自己的桌子前,打开书包准备写高数作业。
小贵拿着袋子叫,“哈呀,这么多好吃的。小兽你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求我们的。”
这个傻X,我躺在床上懒懒地想。
可出乎我的意料,小兽竟没有发作,笑说,“MD,看来是不能给你好脸啊”。
我歪过脑袋透过帐子看着小兽的背,问“小兽,哪来的?你买的?”
“不是,我们家一个亲戚在乡下种的,我吃不了,拿来大家一块吃。”小兽回头对我笑着说。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看到袋子里有个苹果上面还带着个商标。
接着睡,小委说我们过的是和猪一般的生活,可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们肯定是比猪还懒!快10点多钟的时候,军推门进来大喊“起床啦,起床啦,田导来了,到我们宿舍开会!”
赶紧的我们一个个不敢耽误,爬起来挨个去刷牙洗脸。也许是和老二平时太熟悉的缘故,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多想。见了老二不知道是忘记了那事还是觉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得尴尬,仍旧和他说笑骂闹,亲热无比。老二见我如此对我就更加温柔,连说话的音都变了。
班级会议在辉辉他们宿舍举行。我们班差点就是个和尚班了,有男生28个,可是女生只有2个!可谓是两个大宝贝了。一个宿舍里可坐不下这么多人,我去的晚就干脆坐在了门外的走廊上听里面的田导讲话,老二也搬凳子坐我旁边,偷偷用扑克牌给我算命。里面本来就瘦瘦的田导为了把话说的斩钉截铁一般有力,结果随着她话音的抑扬顿挫把脑袋也给弄得一扬一挫,身子也跟着颤抖。何苦来着啊,我看了心里直叫可怜还是忍不住使劲偷偷地笑。她说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是选举班干部,说班长一定要在同学们中起模范带头的作用,大家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都比较熟悉了,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推荐合适的人选。大家看来看去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说话的当儿,田导清了清嗓子发话了,那就让小兽先来作一段时间班长吧,他对学校和系里比较熟悉,相信他能尽最大努力为大家服务,大家给点掌声鼓励他吧。说完用着夸张的期待加鼓励的眼神看着小兽并带头拍起巴掌来。我们也就跟着起哄,其中以我们宿舍的掌声最为响亮,用小贵的话来说就是班长能在我们宿舍的话,以后有什么好事就会先顾着兄弟们了,说的到是不假,看不出小贵还有点商业头脑。不过我还是很奇怪,论班里的人缘我和辉辉还有军几个应该是不相上下,又加上一起打架,在同学们心中恐怕已经形成了正义和勇敢的化身。但我是最怕束缚懒得作什么官的,辉辉和我不一样,在中学就入了党,军也是身强体壮,让人一看就憨厚无比安全感十足。反正怎么也轮不到小兽啊,后来我才听说原来小兽的妈妈是化学系的一个老教授兼系领导,想想可能田导是不得己而为之吧,也够不容易的。我当即也明白了那天小兽送苹果的醉翁之意,好在他后来也对我们温柔了许多,不再那么桀傲不训了。
接下来是选举班级团支部书记,田导又开始指挥了。“我推荐小X”,老二在我旁边叫。小贵和小亚立刻响应,他们巴不得班干部全在自己的宿舍里。“我不当!”我站起来说完就又坐了下来,要这劳什子干什么,我可是崇尚自由的,要作了班干部,整天捣乱,那同学们学谁去啊。田导用惊愕的眼光扫了我一下说,“那大家还是民主选举吧,包括体育委员和生活委员,每人写一票,然后我来唱票”,呦,啧啧,多新鲜,我以前只知道投票,选票,现在改成唱了,看来大学就是不一样。我当着老二的面一口气写了两个老二的名字递了上去,老二也写了几个我的名字,我们相视坏坏地笑。唱票的时候我发现几乎都是自己宿舍选自己的人,最后团支部书记是辉辉的票最多,而经过我们共同的努力生活委员由老实巴交的小委胜任。
开完了会,田导抓到我问是不是想到系里年级学生会里作点什么,我对她说,谢谢您了,田导,我天生不是做官的料,能力不行,您就放了我吧。后来我就听说辉辉还作了系年级学生会的宣传部长。
很快,一年一度的校秋季运动会要来临了,我们系是大系,为了配合校运动会,还专门有自己的系秋季运动会,一说是对校运动会的呼应;二说是迎新;迎新迎新,迎了一百次了,还没有迎够。再就是选拔运动员。我们新的班干部上台了,首要的任务就是面临这次系运动会。
大喇叭里高声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我们系的运动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我中学的时候常打排球,身体素质还不错,军成了我们班的体育委员,直接就给我报了个800米,我恨他呐,我对他说早知道就不选你作委员了,军憨憨地笑,请我吃了一顿土豆炖排骨才算了事。
老二懒,什么也没有报名,和小委,小贵几个在场上跑来跑去。辉辉因为爱踢球,长一双结实的小腿,他报的是短跑。军的项目就比较多,除了短跑还有什么铅球,接力和跳远什么的,除了身体好,更是以身作则,佩服的不得了。
运动会只安排了一个上午的时间,800米短跑大概安排在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复赛后剩下八名运动员,我排名第三。我穿了一双康维的跑鞋和运动短裤站在跑道上,裁判员一声令下,我们就冲了出去。开始的时候为了保存体力,我一直跟在2班的一个家伙后面跑。跑过了一圈,我开始暗自加速,一直紧紧逼着最前面2班的那个家伙。天气太热了,慢慢我觉得脑子里成了一片空白,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这800米还真是TMD难跑啊。又半圈过去了,我隐约看见老二迎面向我跑来,他准备在边上带我跑最后的100米。“就剩下100米了,加油!”军在100起的地方冲我大声地喊,他的声音一晃而过,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喊的什么,当时已经全听不到了。这时我已经开始全力加速,两条腿机械似的摆脱了我的控制,飞一样轮换着往前跑。一点一点地,我就要追上那个2班的了,我使劲地往终点地看了看,看见辉辉在前面对着我挥着双手,跳跃着。MD,和他拼了,我猛再加使劲,两条腿一定不是我自己的了,要不,我怎么没有感觉控制不了它了呢。最后和那个该死的跑的象兔子一般的家伙一起冲过了终点,然后,可能有一步我迈的过大,腿就软了,一个趔趄,右脚没有抬起来,身子象个横着的陀螺,蹭着跑道就滑了出去,后面同学有跟得太紧的就刹不住脚,有个从我身子上跳了过去,有个扑在我的身上,反正是加大了我的摩擦阻力并帮我蹭得更远。学校的跑道铺满了细煤粒,由于天气太热,煤粒的渣碎的很,我的双手是保护性地撑地,膝盖是后着地。那时间我就是觉得我跑的如此疲惫,终于可以爬在地上休息休息了。直到辉辉、老二和军他们跑过来把我扶了起来,我才发现我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掌心里黑乎乎蹭进了很多煤粒,我的大腿正面和膝盖的部分也全是细血道一条条的,而且黑黑的,我短裤侧面蹭破了,鞋也飞了一只。由于我身体巨大的冲力荡起的灰尘与我的脸和头发上的汗水很好地融合了起来,后来军对我说我是整个一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野孩子。
于是与上次去医院的时间相隔没多久,我就被他们再次送进了这个魔窟。负责给我治疗的是个年轻的女护士,我到她那里的时候,手心的血已经基本上凝固了,但看起来就更恶心,黑红黑红的。透过她大大的口罩和厚厚的眼镜片,我看到的是一张让我不寒而栗的脸。她要用酒精给我消毒,在我的一再坚持采用福尔马林的要求之下,她才悻悻地转身换过了一个瓶子。她用她那看似温柔的手拿着消毒棉球象拖地板一样在我的手心擦来擦去,等皮肤恢复了本来的颜色之后,她开始用一种很小的镊子挑我手心的煤粒。一粒一粒的,慢慢地,她用镊子镊一下,我的心就抖一下,我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要知道那可不是在地里刨土豆,是从肉里挑刺,都说疼不过十指连心的疼,可手心本来就是心,那可要怎么形容呢。反正我的脑中一下就蹦出了江姐,江姐是多么的勇敢,连指甲被掀了都不怕,我也不过如此吧。我就对我自己说,使劲,忍住,可不能哭,要不然可让人家看了大笑话了。最后还真是没哭,当然除了晚上疼的受不了在被窝里偷偷的之外。
护士可能过于紧张了,还是给我每个手心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煤粒作为永久的纪念,他们已经深深地长在了肉里,每当我手洗干净了的时候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我时常想,蚌的肉里进去了沙子可以长出珍珠来,煤粒埋在我的手心里会不会也有一天由于分泌物太多,长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的双手也没有包起来,说是天气太热怕什么厌氧菌滋生。氧气还有人讨厌的,我又是头一次听说,最后护士就给我的手上抹了很多碘酒让我干晾着了事大吉。我跑步的成绩和那个兔子差不多,可军觉得我跑的还不够快。要参加校运动会我的双手是决不会答应了,辉辉、小兽和军都觉得可惜。
我倒坦然,因为不用写那枯燥难懂的高数作业对我来说是种莫大的幸运,够让我高兴一阵子的。只是可惜了我那漂亮的运动短裤了。
军对我摔跤的前几天是一直抱以愧疚,我为班级争到了积分,手又摔的可怜,他觉得欠了我什么,每每抢着要到食堂给我买土豆炖排骨,可没过几天就惰性大发不管了,到我手好了竟然还常常提起他帮我打饭多少多少,该是我报恩的时候到了,这个死鬼。还是老二把他自己的风扇搬来使劲给我吹,不时还给我捎带点好吃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