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2点过了没几分钟我家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家里人多,也真是交际广泛啊,全是提早拜年的,一会儿老妈说是我的一个电话,我很奇怪,我的那帮狼友死党估计都在打麻将呢,以前也没有这习惯啊,会是谁呢?我拿起听筒一听是老二,老二兴奋地说给我拜年,还说让我给咱爸咱妈拜年带好,听到了老二的声音我高兴极了,说你可真有心,谢谢你。老二说谢什么啊你,真傻,好了,来,亲一个,我就收线了。我轻轻骂了一句,还是背过家人小声地波了一下,老二这才得意地放下了电话。
没等我坐下,电话又响了,我拿起一听,呀!原来是辉辉打来的。辉辉说他正在打斗地主,很有礼貌地向我和家里人拜年,我也回了礼,然后好象也没有什么说的了,就挂了电话,唉,怎么这么简单啊,我有点愤愤不平,不过又一想,辉辉主动打电话给我,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白天的时候还意外地接到了大老粗军和小兽的拜年电话,呵呵,我说,算你们有良心。
后来在家的时候,我还主动给老二打过一次电话,是他妈妈接的,她一听就知道是我,就说“呀,小x呀,新年好哇,在家过年呐,什么时候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啊。哦,小海啊,小海不在家里,他出去玩了。”我向她拜了年又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等晚上的时候,老二打了过来,老姐先是跟飞一样跑到电话机旁边,一听是我的,满脸的不高兴,我接过电话刚和老二聊了几句,老姐就瞪我,“一个男生,有什么好聊的,快点,我还等电话呢!”
我一向是怕老姐的,但还是很不满地叫道“是长途!”
“长途怎么啦,快点快点啦,我警告你!不许你在家打长途电话!”我说我就奇怪怎么有她这么抠的人呢?
老二在那边听出来了我在家不太方便,就劝我说算了,反正开学的日子快到了,你到时候早点来就行,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后来的几天我都是早出夜归的,搞的精疲力尽,有几次听我哥和准嫂子说有个同学打长途电话给我,我估计是老二,可也实在没有时间和心情给他回电话,就算了。因为老二也和我说过,要打电话的话就他打过来,我打去他们家也很难保证他家能有人在。
最终过了年,我还是没有提前返回学校,老爸老妈和中学里的同学都还巴不得我多住几天呢。由于没有和老乡约好,又是我一个人返校的,不免有些孤单的感觉,怎么和我第一次到学校的感觉不一样呢,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啊,奇怪,我分析来分析去,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老二的存在了吧。
一路上,越是快到学校了,越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急躁,因为我上车前给老二家打了几个电话,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他家总是这样么?气人!
倒不是说急是因为没有人去接站,而是我原来是答应老二提前返校的,这下不但没有提前反而推后,怕他生我的气,不理我就糟糕大了。
等我终于回到了宿舍里,发现大家全都已经来了,我是最后一个,小兽说,我们还以为你自动退学,不打算再来了呢。
老二在隔壁听说我回来了,立刻从他们屋里跑了过来。一见我就扑了过来,搂住我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的,我躬着腰嘻嘻笑着躲闪着,看老二并没有怪我的意思,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大家一个学期没有见到,相互都很想念吹牛是免不了的,和大家通通热闹了一番之后,我踱到了辉辉的宿舍,辉辉不在,我问军,军说还不是陪他老婆去了,末了还说,咳,这有了老婆的人简直就不是个独立的男人。
到了晚上,辉辉还是没有回来。
是这样吗,是否两个人的世界从此不能容纳下任何沙粒?
我出于对排球运动的热爱,新学期一开始我就参加和通过了国家排球三级裁判员的资格考试,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国家级排球裁判员。排协的王老师是国家一级裁判员,见我如此喜爱排球就把我当成了协会发展的重点对象,对她来说,我的笔试和现场考试是绝对通过了的,可能不通过才会让她奇怪。所以她也乐意经常让我列席参加她的一些重大比赛的现场,当然刚开始只是吹吹边裁而已。慢慢的我和她的交流也越加多了起来,王老师年近32,然而家庭生活并不美满,她的老公在新加坡留学一年,好象也亮起了红灯,以至于到最后,我们可以深谈两性问题,到现在我还奇怪,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我总能给她们以安全感,当然除了本人魅力以外,老实巴交和善于倾听也是我的一大优点吧,呵呵。
这天,是全国青年排球锦标赛女子组分赛场在体院举行的小组赛第二场,在王老师的强烈推荐下,我终于可以上场协助她吹第二裁判,我甚至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的莫大荣幸。还好,女排没有男排比赛那么激烈,球速没有男子比赛的快,击网的情况和球的落点也比较好判断,容易吹,总的来说没有出太的乱子。比赛结束之后,王老师笑呵呵地交给我了一百元钱,是作为裁判的咨费,还没有忘记小声鼓励我一下,继续努力。
老二做为我的死党,旁无责贷地随我跑到了体院,他当然不是去看比赛,而是为我加油打气。
老二也没有料到还能给发这100大洋,我们高兴的嘴也合不上了。那时在江上时兴一种做着豪华的游船并在上面吃自助餐的运动,每个人是68元,我和老二早就有意去游游江上景色了,困于囊中之物,一直没有去成,这下我们二话没说,直接就坐车到了江边上。
登上了船,我和老二坐在靠船边的位置上,正好晒着初春时节暖暖的太阳,享受着缓缓吹过来的江风,那风中有固春天的味道,再看看对面的老二神采飞扬,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舒畅和恬静,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静止,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幸福呢?
说实话,和老二在一起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快乐,老二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总有能让你高兴起来的法宝,今生得一此朋友足矣。
我和老二越来越亲密,以至于我们的菜票都是混在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从桌子里抓一把就走。同学们都说要是找不到我,就找老二,反过来,要找老二的话找到我也是一样,我们已经形影不离了。
老二吃完饭不喜欢洗碗,习惯饭前洗碗,吃过饭后的碗随手一丢,吃饭之前再急忙去找。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洗,大不了用热水烫烫就行了,如果下顿没有吃的话,那这次洗不就白洗了浪费了嘛,反正是自己用,也不怕脏。
所以他的碗经常有硬硬的饭痂粘在碗上,使劲扣也扣不下来。
当天我负责大学物理课展示室的演示工作,下课后要协助讲师把各种器材清点和装箱,老二叉着手在一旁看他的体坛周报,一边等我,等我做完一切之后,已经过了12点。而这个点儿正是食堂里人最多的时候,等我们打好饭菜之后,环顾整个食堂已经没有什么空位置了,找来找去,我们俩坐在了一对恋人的对面,对方看上去象是一对初尝禁果的新生,因为他们的脸上明显写着弱智两个字。算了,挤就挤点吧,刚开始的时候,我和老二一人一张报纸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突然,老二的肘兑了我一下,我顺着老二的目光往对面一看,哇,太过分了,那一男一女两个人竟然只拿了一个勺子在吃饭,眼看着那女生自己吃了一口又马上盛了满满一勺给那男生喂了过去。真让人恶心!两个人都长的龌龊无比又黑又瘦的我就不说什么了,还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我看着老二,翻了翻白眼,老二会意,从自己的饭盒里盛了一勺,嘴里说,“来,乖,慢点吃啊~~”,向我的嘴喂了过来,我张开嘴夸张地啊呜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自己又盛了一勺,喂了老二一口,末了我们还故做甜蜜地对笑一下。可好,对面的那对儿坐不住了,没一会儿,拿起自己的餐具悄悄溜了,剩下我和老二哈哈大笑,呵呵,我们可也够损的了。
回去之后老二添油加醋地讲了半天,把小贵听的哈拉子都快掉了下来,傻乎乎地说,我估计要是你们俩做两口子比他们还要象。
听了小贵的话,我心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其实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和老二的这种关系让我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担心和惊慌,我发现我们管不住自己,总是想方设法的找机会亲近,只要没有人,我们就会对吻上一口,在大的教学楼梯上,在操场上,在宿舍里,在教室里,我觉得我象是吸食了鸦片一样,中毒了。我不知道这对还是不对,我竟然和一个男生亲嘴,而且还那么的不可收拾,我潜意识中总怕可千万别出点什么事儿,我甚至觉得这要被别人发现的话可能就没有活头好讲了。
这天是周末,下午大家上完课回来,又可以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双休日了。老二进了宿舍之后牌性大发,硬要拉我打牌,没有办法,最后把军和小亚也给请了过来,在我们屋里玩起了拖拉机。我笑骂着老二,人家打牌是三缺一的时候凑份子,而你个家伙是一缺三也能把人给凑齐了。
大家正玩的高兴。广佬从外面兴高采烈地进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啊,呵呵,你们知不知道啊,我今天看杂志说在中国基佬有8%那么多,哈哈”
“啥是基佬?”小委不明就里,问广佬。
“啊,哈哈,这你都不知道,基佬就是我们那里叫同性恋。”广佬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一脸的得意。
“咣当!”我就觉得好象有人在我的心里重重地用凿子凿了一下。心立刻高高地提了起来,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担心别扯到我的身上。
“啊~~~哦,这么多啊,广佬懂的真是多呀~”,小委拉长了音调应着广佬。
“呵呵,就是,广东人同性恋的人特多,广佬就是同性恋吧,呵呵”小贵听到了,也一下子来劲了,冲广佬怪笑着。
“啊?没有8%那么多吧,我看过一本书上说是5%啊,说学校里和军队里是最多的,我也估计广佬就是那5%的”,军一边摸牌一边插嘴。
“MD,去死吧!不过我觉得2班的那个明和鹏挺象的”,广佬没想到会扯到自己的头上。
“那我们班有30个人,该有几个啊,8%就是2.4个人了,呵呵,谁是啊,我就觉得小x象,皮肤那么好,长的象个女孩子,呵呵”小贵指着我嬉皮笑脸地说。
我的老天,这个杀千刀的,小贵的话就象把利剑连根捅进了我的心里,然后又从头到脚给我浇了一大桶冰水,嗡一声,我的头晕了起来,血一下子哄地涌到了头上,“放你妈的狗屁!我操你妈的!你说谁呢!”我把手里的牌一摔,站起来,反过身,大声地骂着小贵。
小贵一见我这么大的反应,愣住了,我还是从来没有和他红过脸的。军一看这情势,就伸过手把我拉着坐下,说来来,打牌打牌,别理他。
我坐下来的时候,随眼看了老二一下,发现老二脖子好象也硬了,目光放在自己的牌上,一反常态,什么也不说。
“哎呀,别生气嘛,我开个玩笑而已了。”小贵死皮耷拉地过来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脖子说。
“滚蛋。”我厌恶地挣开了小贵的双手,恶狠狠地骂着。
“怎么了?那你还老和老二一起睡觉呢,又怎么说?”小贵有点恼羞成怒了。
“你TMD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抄起个手旁的饭盒转身连饭带菜向小贵的头上扣去。
于是乎,我和小贵扭到了一起,小贵个头实在太矮,身子也没有我灵活,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三下两下把他给收拾了一顿。要不是及时地被军和小亚他们给拉开,他一定受伤更加厉害。
牌是打不成了,我被军和老二拉了出去,一出门,我看老二还拉着我的一个胳膊,我从军的手中挣脱出另外一只,把老二的手使劲往下一拨,硬硬地我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向走廊的尽头走去,留下老二和军什么话也说不出,静静地看着我出了宿舍楼。
“怎么了?那你还老和老二一起睡觉呢,又怎么说?”,小贵的这句话深深地刺到了我的心底,我难道真的是个同性恋吗,如果不是,我为什么那么想要和老二亲吻,我是吗?我真的是吗?我越想越可怕,我不是,我不是,我喜欢女孩子,我中学的时候曾经也很喜欢过我们班上的一个女孩,而且我还有个红颜知己,我怎么会是呢!在我的意识中,同性恋三个字是十分下流和肮脏的,是淫乱、暴力和吸毒的统一体,我怎么可能是呢?我越想越乱,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他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