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蜘蛛惊喜地望着小老鼠,请问,你是飞天蝙蝠吗?
小老鼠愣了愣,这可是他梦中出现了千百回的名字啊。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小蜘蛛开心地说,那你可以告诉我天上都有些什么吗?我真的好羡慕你们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啊。
小老鼠望着小蜘蛛充满期待的明亮眼睛,不忍心拒绝。他告诉小蜘蛛,在天上,可以听月亮姐姐唱歌,可以
和云朵妹妹跳舞,还可以跟小星星捉迷藏。这些,都是他幻想了千百次的场景。
那天,小蜘蛛度过了有生之年最快乐的时光。她问小老鼠能不能天天来跟她讲故事。小老鼠答应了,于是他
决定留下来,每天为小蜘蛛讲一段飞天经历。他们渐渐成为了好朋友。
我的堕落终于彻底惹恼了我妈,她摔桌子扔板凳地冲我大嚷大叫,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成天逃课,成绩烂得
流脓,跟着一群乌七八糟的猫三狗四鬼混,打扮得跟个妖精样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养着你,到
时候你要是没出息,讨饭讨到我家门口了,我都不会给你一个子儿!
别的我不说什么,可她像那样骂我的朋友我就忍无可忍了。我顶了几句,她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盯着她。短暂的僵持之后,她摔门进了房,我立马从家里冲了出
去。
跑了很远,我才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现在,身无分文,而时间,已是深夜11点半了。
第一反应是跑到酒吧,可这个时候流火他们已经离开了。我到吧台前打了个电话,一听到流火的声音,我的
眼泪就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我在电话这头语无伦次,流火,你现在出来好不好,我在酒吧,我不要回家,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
知道该上哪儿去。你快点出来啊,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听话,别哭了,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擦干眼泪,内心的惶恐终于慢慢褪去。我不害怕了,真的。听到流火的声音,就不再害怕了,或
许,知道有人关心着自己的时候,人就会变得特别勇敢吧。
我到酒吧门口等流火,偶尔路过的行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我抱紧双臂,午夜的风,凉得彻骨,城市
的夜空,没有星星。
时间在寂寞里空悬,每一秒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宝蓝色的奇瑞QQ停在我身边,流火
拉开车门,夕颜,上车吧。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明黄色的加菲猫抱枕,空气里弥散着慵懒的气息,不想说话,没试过和流火在一起
时这般的沉默,近乎窒息。终于,我妥协,开口问他,这是你的坐骑?
流火显然也努力着让气氛活跃起来,对啊,养辆车多好啊,比狗还忠诚。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何况这款车
又便宜又漂亮,何乐而不为?
片刻之后,话题仍然不可避免地扯到了我深夜出逃的事情上。他问我,怎么,和家里人吵架了?
嗯。
呵呵,有人陪你吵架,是因为你被人在乎,也算是另一种形态的幸福吧,倒真有些羡慕你。
我还没来得及体味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把话题岔开,你等会儿,我给你买杯奶茶。
流火下车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不一会儿上车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奶茶。尝一口,甜得恰倒好处,体
内的寒意,彻底被驱逐。
流火,你真好,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好人啊。不像我爸妈,自以为自己给了我多好的
生活多好的环境,可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关心我。
流火笑笑,傻丫头,我不就给你买了杯奶茶吗?就说我是大好人,还在前头加那么长一串形容词。可你爹妈
把你养这么大,为你付出了多少,恐怕你想都想象不出来吧。你说他们不好,恐怕是你早就把他们的好视作理所
当然了吧。
我一愣,流火所说的,我倒还真没考虑过。
流火接着问,那现在,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想了想,随即摇摇头。
算了,也不为难你了。既然你跑都跑出来了,我就开车带你到处晃晃吧。城市的夜景,跟白天大不一样哦。
流火往CD机里塞了一张班得瑞的《仙境》,然后把车开上市干道。可我夜景倒是没欣赏到什么,就很不争气
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天刚蒙蒙亮,流火在一旁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睡相甜美
似婴孩。
我把车上装饰用的长羽毛伸进他的鼻子,他一个喷嚏醒了过来,惹得我哈哈直笑。
流火无奈地敲我的额头,夕颜,闹够了吧,气也消了吧。那今天听我的话,好好去上一天学,晚上乖乖回家
。离家出走玩一会儿也罢,玩长了就没意思了。乖,听话。
听他的语气,似乎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就真是一特无理取闹的家伙了。我特郁闷地点头,好吧。
到了学校,才知道妈为了找我,差点没把地球都给翻过来。我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梦周公,直到同桌碰了
碰我的胳膊,喂,夕颜,你妈在外面呢。
我抬头,看见妈妈在窗户外朝我招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我无所谓地冲她笑笑,然后直起身子听讲。血
浓于水的亲情,想要化解矛盾,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
放学的时候,我翻出一张色彩鲜艳的信纸,用橙色的记号笔写下大大的“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涂上胶水
,“啪”地拍在课桌上,然后径直回家。
生活,又回到认识流火之前的状态。每天晚上窝在被子里,边喝牛奶边看童话。只不过,心境再不像从前那
样澄净如水了。或许,是因为外面的世界比童话更精彩吧。
这样安静地过了一个星期,我正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放学后去一趟酒吧,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是键盘
手飒炎发来的短信:
夕颜,现在有时间吗?我和流火在机场。
在机场?你们干什么?
流火要去德国了,你有空就来送送他。
我一惊,想都没想就从教室里冲了出去,也懒得管老师的脸变成了什么颜色,懒得管门卫是如何地暴跳如雷
,冲出校门就跳上一辆taxi,一路上不停地朝司机嚷,叔叔你再快一点,那些红灯什么的能闯就闯吧。司机回过
头神色怪异地瞟了我一眼,我才不好意思地乖乖闭上了嘴。
下了车给飒炎打了个电话,然后在3号登机口找到了他们。流火倒是笑容灿烂地拍我的脑袋,哇,这么快,
你音速小子啊?
我的气还没有喘匀,你干嘛呢你,还没会过来你就颠地球那边去了。你走了乐队怎么办?“火炎焱”没了主
唱,还怎么混啊!
流火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你干什么啊,我不就到卡塞尔去玩一趟吗?一两个月不就回来了吗?怎么搞得
像生离死别似的?
这回换我整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了,你是说……你去德国卡塞尔旅游?
不然你以为呢?流火耸肩。
飒炎在一旁笑得都快抽筋了。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小子能整啊,不给我说清楚,当心待会儿我灭了你下
酒!
喇叭里响起了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流火要登机了,他问我,想要我给你带点什么?
嗯……德国……啊,德国是格林兄弟的故乡啊,你给我带一本精装版的《格林童话》好了。
流火笑着点头,然后挥挥手转身走向登机口。我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多少离别的感伤。或许是因为潜意识
里觉得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分开,我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我扭过头问飒炎,他怎么忽然就跑德国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