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都应该感谢那本畅销的小说和迟迟不肯到来的夏天……印象中那年的春天也来的特别晚, 三月中旬还下了一场雪,而四月底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总是好找借口的:都是春风惹的祸!那样的春色太美太温柔……就像一位英国诗人说的那样:“春天来了,我们的心又合法地放荡起来!” 后来问起她,也说是在春天的孤独里慢慢地感觉到了对我的难以割舍。
   很巧的,两次恋情的开始都是在如梦的春天,又都在最后一个冬季走向感情的年底。难道年少时的情感,真是像风车一样在四季轮回的歌里不停流转的宿命吗?
   在那些天里, 情况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和梅已经约定“五一”节在南京见面,是继续还是分开,总之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 而靖的“互助组”也因为她察觉到了对方的“醉翁之意”而悄然解体。中间,还曾有过我们宿舍的一位老兄请她去看电影却被拒绝的插曲,也正因为这件事,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或者说是杨过一般的虚荣心,再加上春风的缘故吧……总之,我鬼迷心窍似的也去约她看电影---不是别的,正是当时十分轰动的《廊桥遗梦》。(当然还比不上后来的《泰坦尼克》浪潮,而TITANIC已经是我和她一起看的最后一场电影了!这是后话。)
   然而那次让我明白,我的魅力并不比别人强多少----她也很干脆地拒绝了我。
   理由很简单:“周末我要回家!”
   尽管我的话已经说得很艺术:
   “如果你未来48小时内有哪两个小时是空着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看场电影吗?”
   但我还是脸红了,因为我很少有约女孩子的经验,更别说被拒绝的经验了!不过除了有些尴尬,倒也不是很难过:不行就算了,我又不是想追你!
   如果真是这样算了,那就该是另一个故事了。可是那天中午---准确地说是96年4月21日的中午,我正准备好好睡一觉然后去球场释放我的卡路里,却忽然有我的电话,不耐烦地跑下楼去,拿起听筒:居然是她!犹豫了半天她终于开口了, 具体说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只知道她下午两点半到, 问我有没有下午场可看,可不可以去车站接她? 怎么会不可以呢!接下来的心情有点像要去见“灰姑娘”的Price,“懒懒洋洋打扮漂亮……今天的我有些不一样!” 骑上我的“大铁驴”(二八加重自行车!),直奔火车站。
   在车站出口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是第三幅深印在我心底她的画面:高挑的BANU牛仔裤,粉色花领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纯白色镂空的线衣。居然还是带着微笑的!天晓得是不是春风的作用,还是《廊桥遗梦》的魅力,她的态度竟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关于这一点,她自己后来也都说不清。
   我去买了三点半的票,时间还早,就去公园里溜达,仿佛一辈子该见的花都在那天,那个公园里出现了!花丛中,她的脸些许有点儿红,眼睛好象也格外地亮。
   在电影院里,还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像任何两个碰巧坐在一起的观众一样,不说话,盯着银幕,吃着她买来的冰淇淋。说实在的,电影并不精彩,至少中年人的恋情不太适合少年的口味,但总还算是个爱情故事吧!虽然不能和后来一起看《罗马假日》的快乐以及看《Love Story》的落泪相比,但那时能在一起看一场电影本身,就已经让我们很满足了。
   看完电影出来,已是傍晚了,心照不宣地谁也不想回去,于是推着自行车一路慢慢走着。快到学校门口时,她提出去吃点东西,我们就又来到校园后的佳山脚下。看着夕阳笼罩的小山,我突发奇想要去爬山,她也很赞成。饭都没顾上吃,车子一锁就开始了攀登。
   “跟我去爬山吧”,山上虽然没有雪莲花,却一定有山风拂起你的发……
   那一晚,我才知道什么叫打开了话匣子:本来就有很多话题的我们,那天好象是沉默了太久似的,都抢着说话,以至于都忘了听对方讲些什么。现在也只记得她一直叫我不要看表,我却笑她的“惯性”太大:就在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和走来走去的我聊了四.五个小时,一直没动过!记不清那天是阴是晴了,但应该是有月色如水的,因为正是那晚,我送了她一个别称:“辛月”!(“靖”字拆开)当我们想起来要回去时,已经是午夜,反正已经锁了门,干脆又饱饱吃了一顿,才送她去“钻”女生公寓的门。目送她进去,隔着铁栅栏,她突然对我说:她也一直很喜欢那首《Rright here waiting》此情可待!
   噢!此情真的可待吗?我不免有些困惑了:我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梅儿不再是我的唯一了吗?至少还没有分手,我就会陷入到另一份感情中去吗?不,不能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俩之间一切都没改变,好象那天戏里戏外都只是廊桥上的一个梦而已! 那么就好好珍惜这一份友情吧,我想!
   这样又到了周末,星期五的晚上,碰巧球队的一个好朋友想托我约我们广播站的一个女孩,而他又不好意思单独约她,便要再叫我们班上一个女生,加我,组成一个“四人帮”。我随口答应了,可没想到他叫来的居然就是靖,而且他们选的“节目”也是爬佳山!
   于是,我们两个“电灯泡”陪着那害羞的一对儿再次开始了凳山之旅。走着走着,人就有些分散了。远处那两位聊得兴高采烈,而今晚注定做配角的我们,却很少说话了,只是一直听着身边的收音机,文艺台的“流行歌曲现在时”不停地放着该死的情歌:陈淑桦《说,你爱我》,李度《舍不得把眼睛睁开》,还有刘若英的《为爱痴狂》:
   “你从春天走来,却在冬天说要离开……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地爱我,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无论怎么想,世上的事总是很难预料:后来那两位很快没了消息,而做了“电灯泡”的我们却终于走到了一起……这也应该去怪一句:都是情歌惹的祸吧!
   第二天,我一直心神不定,令我惊讶的是,她竟然有勇气主动约我晚上再去爬山!于是,看电影那晚的情节又重演了,唯一不同的是天边的景色:钢城的夜空总有半边是暗红色的,而那天不知哪个高炉出了问题,居然火光冲天,一颗很亮的星星和弯弯的上弦月正好以炉火为顶点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 洁白的月色与星光竟也被炉火映得微微发红……这样的奇景,被我们赋予了特殊的意义而久久不能忘怀。后来,在我写给她的一首小诗里还曾经提到:
   已经忘了吗?
   那月亮下的炉火,
   炉火上的星光,
   还有你爱笑的脸庞……
   那次到底几点回去的,我都没印象了,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枕边还放着一把散发着清香的紫槐花。那天以后,我和靖好象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似的,总想腻在一起,有一晚还发疯一样三更半夜骑车十公里去了长江边,在一个旧轮船的甲板上坐着,全然不顾嘈杂的汽笛声,大声地说着笑话---我怀疑那几天我说的笑话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我还敢肯定,那些天她的腮帮子一定是很疼的!当然也不全是开玩笑,我也会讲些感人的小故事:什么“夏日最后一朵玫瑰”,“生命的车票”等等。 天哪!我怎么就这么会讲故事?大概后来能在辩论赛中得最佳辩手也就是这时候练出来的吧!
   其实,这样的好时光并没有几天,因为只有三天就要到“五一”节了!可正是这短短三天,注定了我们后来无法阻隔的缘分,就算只做朋友也不愿割舍那一份心意相通!
   “曲折的心事有人懂,怎么能不感动,几乎忘了昨日的种种,开始又敢做梦。我决定不躲了,你决定不怕了。我们决定让爱向绿草原滋长着……”
   尽管那时我还下不了决心和梅儿分手,她也还不想掉进这感情的旋涡,可分明我们都看到了那一星虽然微弱但却坚定的“爱的光”!而心中也有了最美的期盼。
   “自始至终只愿为你心动,和你相拥风中泪眼朦胧,一切本无由,爱恨莫强求,缘起缘灭,花开花谢,明白人事圆缺,期盼时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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