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室的姐妹到了晚上就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打扮得风光无限,快活得

像只只小鹿,撒下一串串玲珑剔透的笑。我则是这个寝室经常性的唯一守护

者。
  不是丘比特醉了酒,忘了拾起他的神弓。虽然大三的生活已濒临鸣金,

而我依旧是形影相吊,但这不是爱神的失职。

  我真的很烦,因而很凶。虽然我也很努力想使自己变得温柔,也不止一

次的对着镜子苦练微笑,可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目睹了镜子中那皮笑肉不笑的

恶心面孔后缴械了。心中不快乐时,笑神经真的活跃不起来。

  我常常很空虚,很无聊。那时我就会涂紫色的指甲,画蓝色的眼影,描

乱七八糟的画,写莫名其妙的诗。有时我还会甩开双腿到喧闹的大街上去感

受寂寞。我不停的走,行色匆匆,走到再也迈不开步时就站到天桥上去发呆

,心中满是无助。那是一种站在悬崖边上不能前进,又无力退回的绝望。

  每当这时候,我的眼前就会浮起一双眸子,漆黑的眸子,很亮,很深邃

,就像天目山头那一泓深不可测的秋水。 

  这双眸子在四年前的一个刹那印入我的脑海,和我的灵魂纠缠在一起。

  那一刹那出现在高考前的一百多天的一个夏日的晌午。

  高中时我的成绩一直是不错的,包括那次模拟考试前的那部分高三。但

那次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试,我却破天荒的考了个全面开花。成绩公布的那

个中午,我跑到教学楼后面的那片树林中号啕了好长时间,惊散了所有在那

片林中午睡的鸟儿。

  当我的泪腺枯竭了以后,我的号啕变成了呜咽。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是凡,我的同班同学。

  "哭完了吗?没哭完我再陪你哭一会儿。"凡似乎面有笑意。

  我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呜咽戛然而止。我哼了一声,昂起头从他身旁

大步跨过。

  "小姐,脸上有泪珠,小心被别人看见。"凡追上来,递过来的竟是一块

手帕,雪白雪白。

  凡是我的同班同学,也一直是我敬佩和嫉妒的对象。他长的并不高大威

猛,却十分强悍,是学校篮球队的绝对小前锋。圈内的人都叫他"篮球人"。

他的脸孔也不是很帅,但轮廓分明,线条刚劲,绝对的"独家品牌"。他疯狂

的玩篮球,课外根本不搞学习,可是班上"三甲"的宝座总有一个是为他保留

。因而我对他很敬佩。但更多的则是嫉妒,常常有种牙根痒痒的冲动。

  我犹豫了片刻,终于接过了他的手帕。当我的目光不小心和他的"撞

车"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栽进了黑洞的错觉。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那

么黑,那么亮,那么深邃,深邃的就像天目山头那一泓秋水。我一下子就掉

进去了,被淹没得无法呼吸。

 

 

 

上一页  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