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能把这个故事写完,因为我常常会停下来——让自己激动的心绪平静一会儿,而往往这是很难的,于是我总是写了一点儿就再也写不去。
   这样就到了十月。
   也就是我遇到她的那一季。如此已过了两年了,我有些恍惚,又似觉得还是近来的事而已。所有的一切也还都在眼前,她的笑声,她的呢哝,她的爱娇,她的脾气,甚至于她的味道,也还留在枕边,我无法相信她已走了两年了。

  我认识她纯粹是偶然中的偶然,却又是必然——这在很久以后才知道。
   那天,我无所事事地在街上走着,冷眼打量着从我身边经过的美女——她们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是个极其普通,甚至看来有点猥猗的男人。
   没有人爱我,美女都只顾着看美男子去了。
   我恨恨地看着她们,在心里一千遍地非理了她们,她们看了我如狼的眼神,都小心翼翼避开了,好象我真的会在大街上干她们似的。
   我操——我猛踢一块跑到我面前的石子,正好踢中一个美女的臀部,她恼怒地回头。看到我一副凶狠狠地样子,忽然噤声了。
   我不禁大笑——
   这时,手机响了
   "喂!是我!"
   那边冲冲的抛来一句。
   "你是谁?"
   "阿笛啊!"
   "阿笛?"我认识的女人本就少得可怜,但是她的确不是我所认识的那几个少得可怜的人里的一个。
   "作死啊!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娇又媚,禁不住我去想象她的样子。
   "喂喂,怎么不说话了?"我是想得出了神。
   "啊!"我应着。
   "快来救我啊!"她说话的节奏很快,我的听力都跟不上了:"什么?"
   "唉唉唉!"她一叠声地叹气,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愚钝:难怪没有女人喜欢我,我不仅仅是丑而已!
   "来了再说。我的零钱不够了。。。。。。"随之电话就断了。
   我有些怔忡,幸而我还是听清了她所说的那个地方。
   抬头望望天,太阳明晃晃的,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不管怎样,救人要紧。
   我招了一辆的士。

  到了她所说的那家饭店,才发觉这是一家高级饭店,我倒吸了一口气——在这儿吃 饭要花好多钱吧?
   但是我已经来不及后悔了——我不是个不守信用的人!至少这一点我还是个好男人。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她?
   我用眼看了一下,没有一个象——其实我根本不知她长什么样。
   有钱人可真会享受,还没到晚餐时间,就已有许多人坐在这儿。
   都是一对对来的的,男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都是可以做他女儿的,一看就知道是**
   刚看了会儿,就有个待者过来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找人,他疑惑地看我一眼:"先生订位了吗?"
   "我说了再找人!"我有些气恼,难不成看都不能看了?
   我疑心是不是有人在整我?可是谁又会吃饱了撑着给我开玩笑呢?
   我不是个那么好笑的人!也不会有女人为我犯心思开玩笑。我正打算走开。又觉不甘心,于是拦了一个待者,仍是刚才那个。我问他是不是有个女孩子打过电话,他摇头说不知。我气馁了。
   "嗨!找我嘛?"有人在我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回头,却象是张不开眼似的——她实在太漂亮了——虽然我也在梦中做过美女,但是就算是梦中。也没有她那么美——美得让人觉得连现实都是假的了。
   "我是阿笛!"她又一次证实了自己的身份:"是我打的电话!!"
   其实一来我就注意上了她——她不能不让人一眼就注意。
   但是那时她正悠闲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很自在的喝着一杯粉红的饮料。心不在蔫地看着窗外。我一下子就排斥了她的可能性。
   "一块吃点吗?"
   我一下子神经质的按了按并不怎宽裕的口袋。]
   "怎么了?"她笑望着我。
   "没事!"我松了手。脸上有些羞愧,真是没见过世面,怪道美女不喜欢我,喜欢那些并不比我强的糟老头,没钱是次要。没风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那天,我就坐在一个美女对面,她一直看着我,很温柔很温柔地。后来想起也觉得不真实,象做梦一样——事实上我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结帐时,我身上带来的钱不够——一顿饭花去了我将近一个月的工资。看来下半个月我只有泡方便面过日子了——但是我一点后悔的意思也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歉意的冲我笑笑。
   我真是服了她,身上没钱都可以如此吃——算准了总会有象我这样一个傻瓜 替她付帐似的。不过我不会怀疑这种可能!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又有点酸溜溜的。她的确有让人变傻的魔术。
   从饭店出来,我们已俨然象是一对恋人了,她不言语地挽住我的手臂。我知道有许多人都在以鄙视的眼光看我了,甚至是愤愤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装作昂起了头——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如果有谁知道我只是花了那么一点钱——相对于另些人来说,一准气得吐血。
   我真走运了吗?
   我自己也怀疑。可是那晚的情景又不能不让我相信这是真的。
   她依附在我身边。
   "你几岁了?"我忍不住问她,她看起来象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虽然她长得很高,至少以我这样的傻高个在一起也不显得她矮。而且她发育得很好——是太好了——引人犯罪——如果不是遇到我,如果不是像我这样的君子——不——我不能再想——一想就不是滋味儿,让自己发狂——幸好她遇到的是我。
   "不是告诉你了吗?二十三了!"她有些不耐烦。我知道问一个女人年龄是不礼貌的——而一连问两次就更不礼貌了
   "哦!是!"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问过一遍了,只是当时我好象只顾看她的眼睫毛了,以至于没听清她所说的。她的睫毛真是长。假的也没有她那么长!
   "今晚住哪儿?"总不可能陪着她这样无目的瞎逛吧,虽然我也不舍与她分手。但也从未想过我们会有什么发展——是不敢想。
   我请了她一顿饭,她陪我逛街,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早已大大超出了所值。就算她现在说要走,我也不会后悔。
   只是不舍。
   "我亲戚的地址给我弄丢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她愁眉苦脸地说。
   "丢了?"我心里一喜,可是脸上仍是不露声色,表现出一副同情的样子:"那怎办?"
   "要不!"她停下来,望着我,看得我心里热血沸腾,恨不能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什么?"我的声音颤颤的,虽然我极力控制着。
   "住你那儿吧?"她仍是望着我:"如果你方便的话。"
   "住,住我那儿?"我是一直这样想,但是巨大的幸福到来之时我仍是受不了这刺激:"不,不行吧!"
   我真要打自己的耳光了,怎么会如是说。
   "为什么?是我打扰你了吗?"她垂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对不起!"她转身要走。
   "喂,你!"
   她高兴地转身,满怀希望地看我。
   "没事!"我可真是傻透了。
   她低低说了声"噢",就走了。
   忽又回头:"你的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我没这个意思!"我急急地喊。
   "我会还你的!"她又肯定了一次。
   我忽然有些委屈。不想说了。
   她走远了,看着她渐远的身影,我才回过神来,一下子追了过去。
   她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地我:"怎么了?"
   "我会还你的,你不信吗?"
   天,她以为我是为这个吗?
   "如果你不怕我会在半夜里非礼你的话!"
   我堵气不看她。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思。
   "真的?"她忽然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并在我还没回过神来时亲了我一下。我麻麻的。"我会睡地铺的,真的,你不必让我!"
   "我那儿还有一个人。。。。"
   "没关系,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用被子裹着头睡一夜,或是用棉花塞住耳朵。"
   "咳,不是。"她真是越扯越没边了:"我是跟别人合租的。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方便的时候到厕所去啊!"
   她又高兴地挽住了我的手。
   那晚我仍是让出了我的床,睡客厅,她最后那句话实在让我不敢睡床。我怀疑她是故意如是说的。
   "我会还你的!等我落了脚之后。"她关门前又回头说。
   我没搭腔。
   "还有,你是个好人!"她冲我甜甜地笑。
   别再对我笑,再笑我可不敢保证会出什么事,我在心里说。
   "把门锁上!"我只是闷闷地说。
   她又笑了,很坏、很得意似的。
   她没有锁门,结果那一晚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是在闻到一股香气醒来的,她居然做好了早餐,正笑咪咪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一手,她看上去是那种坐在家享受的人,或是被一个有钱的老头包着。
   我有一种童话里那个渔夫的感觉,而她就好象那张画上的田螺姑娘。
   "看我干嘛 ?"我不好意思,粗声粗气说。一晚失眠,脸上有很重的痕迹。我可不想她笑我。
   但是她仍是看到了:"你昨晚没睡好唉!"她笑意盎然。
   洗脸,刷牙,然后坐她对面。她仍是看着我。
   我不敢看她,端起碗就吃。
   "好吃吗?"她柔声问我。
   "嗯。"其实我根本没有感觉。只把那些东西往嘴里塞。
   "慢点!"她替我拿去脸上的饭粒。
   "这是我最拿手的!"
   是吗?我这才注意原来自己吃的是粥。只是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
   "里面是什么?"
   "猜啊!"
   "我猜不出,好象是皮蛋!"我不太肯定。
   "什么好象!就是嘛!"
   "你是哪儿人?"我记得是广东那边的人爱吃皮蛋粥的。但是那边人皮肤都很糙,不象她那么细致。她更像是江南人。
   "我没有家乡。一个人倒处漂惯了,哪儿都是家,哪儿又都不是!"她似有许多经历似的。
   "怎么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乡"
   "我们不要再说这些好吗?"
   "嗯。"
   沉默。
   "这儿是我第二次来哦!"她打破沉寂。
   我本来想问她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却看到了她一脸的忧伤,就不再问了。
   "你有女朋友吗?"
   她见我摇头,就说:"我做你女朋友吧?"
   我想不到她会这么说。
   "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不好吗?觉得我丑?还是不喜欢女人?"
   她想哪儿去了!
   只要她不觉得我丑就好了。
   "那就说定了,我做你的女朋友!"
   她收拾着残局,我不好意思干坐着,帮她。她把我推开了:
   "去去去!看电视去吧!"
   我幸福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是幸福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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